“稍后讓小女帶諸位一觀。”王泉林轉頭問下人,“小姐可起了?”
“尚未。”
“去催!”王泉林搖頭苦笑,“小女樣樣都好,唯獨貪睡成性,不到晌午絕不起身。”
“才女有些癖好,實屬尋常。”徐奉年笑道。
“才女?”李煥疑惑。
“先生前日沉迷的《東廂頭場雪》,正是王家小姐所著。”徐奉年道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李煥恍然。
東廂頭場雪曾在大離風靡一時,上至皇室貴胄,下至販夫走卒,無不為之傾倒。
就連大離皇后也曾親自為這部作品題詞評點。
李煥萬萬沒想到,這部佳作的作者竟是王初東!
“哈哈,不過是隨手之作,見笑了!”王泉林捋須輕笑,眉宇間透著幾分自得。
眾人用過早飯,王初東方才睡眼惺忪地走來。
王泉林向她說明來意,王初東欣然應允:
去見阿海?好啊!”
“不過阿海不喜生人,去的人不宜過多,否則它會鬧脾氣。”
最終,李煥、徐奉年、軒轅青峰三人隨王初東同行。
不多時,眾人來到城中的春神湖畔。
仆從將美酒傾入湖中,王初東雙手攏在唇邊,高聲呼喚:
“阿海!”
李煥等人相視一眼,心中暗忖:這阿海莫非是條大魚?
忽然,湖面波瀾驟起,巨浪翻涌間,一只碩大的黿浮出水面,緩緩游近。
“我的天,這龜竟如此巨大!”徐奉年瞪圓了雙眼。
“別這么稱呼,阿海會不高興的。它可不是普通的龜,而是靈黿。”王初東輕蹙秀眉。
“這般體型的黿,本世子還是頭一回見!”徐奉年喃喃自語。
巨黿游至岸邊,露出如牛犢般大小的頭顱,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打量著眾人。
就在眾人驚嘆之際,巨黿竟主動靠近李煥,將碩大的頭顱湊了過來。
李煥心生警惕:這巨黿意欲何為?莫非想吞了我?
然而接下來的一幕令徐奉年等人瞠目——巨黿溫順地低下頭,對李煥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親昵。
王初東驚訝道:“先生莫非與阿海相識?”
“初次相見。”李煥伸手輕撫黿首。
“阿海除了我,從未對旁人如此親近,就連我父親都難以近身。”王初東如實相告。
徐奉年不服氣,試圖伸手觸碰,卻被巨黿一個眼神瞪地縮回了手。
這下他徹底信了——這黿當真碰不得!
巨黿暢飲幾口摻酒的湖水,將寬闊的背甲露出水面,停在李煥腳邊。
“這是何意?”李煥看向王初東。
“阿海想邀你共游春神湖呢!”她眼中閃著艷羨,“我花了數年才贏得這般待遇……”
眾人登上黿背,巨黿長鳴一聲,載著他們向湖心游去。
水天一色,景致如畫。
李煥泰然欣賞著眼前美景,徐奉年卻有些忐忑:“不會出什么意外吧?”
“堂堂北涼世子,膽量還不如小女子?”王初東掩唇輕笑。
“豈會!我只是擔心李先生安危。”徐奉年急忙拉李煥擋箭。
“無妨。”李煥淡淡瞥他一眼,轉而端詳起黿背上矗立的石碑。
王初東適時解釋道……
這塊石碑自始便在此處,無人知曉是何人所立。我擔心移走石碑會對阿海不利,所以一直未動它。
碑文大意是說這靈龜成長艱難,望來人善待。
徐奉年和軒轅青峰正解讀著碑文。
李煥凝視碑文上的字跡,神色漸漸凝重。
他已認出這石碑出自何人之手——正是與李純罡換臂的那位。
他在字跡中感受到熟悉的劍意,但這一次更為完整清晰。
忽然,碑文上的字仿佛活了過來,化作一個個小人,演練各式劍招。
李煥瞬間陷入頓悟。
”先生?!”
王初東見李煥狀態異常,急忙呼喚。
”他沒事!”
”叔叔是在悟道。”
軒轅青峰對此情景并不陌生。當初醫治李前輩時,李煥也曾如此。
看來,這石碑中藏有劍道!
徐奉年也想到了這一點,瞪大眼睛仔細查看,卻什么也看不出來,眼睛都泛起了血絲。
”阿海曾告訴我,他在這里等一個人。難道等的就是李先生?“王初東說道。
”究竟怎么回事?”
徐奉年和軒轅青峰都有些驚訝。
”阿海只跟我說了這些。”
王初東輕撫大黿的頭,問道:”阿海,你等的人是不是他?”
大黿長鳴一聲,王初東神色黯然。徐奉年和軒轅青峰對視一眼,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這千年靈龜竟是在奉命等人學劍。
究竟是何方神圣,能有如此神通?
”我明白了。”
李煥此時蘇醒,右手輕撫石碑,隨后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,輕輕一震。
石碑碎裂。
一柄寶劍從中浮現,懸于空中。
”這……這是!”
左手天問,右手驪珠!
看到劍身上的銘文,徐奉年和軒轅青峰震驚不已。王初東輕聲念道:“驪珠。”
驪珠,乃前朝大奉皇帝的佩劍,大離的人,竟是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。”
趙皇巢微微搖頭。
”老先生這是門縫里瞧人——把人看扁了!”
王初東氣呼呼的反駁。
兩人的對話讓徐奉年和軒轅青峰緊張不已。
趙皇巢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,王初東竟敢如此毫無顧忌地與他交談。
不知她日后知曉趙皇巢的真實身份,會不會后怕。
”呵呵。”
趙皇巢輕笑一聲,不再理會王初東,轉而看向李煥:
”讓你多活了這么久,實在不該。今日,可想好怎么死了?”
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