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衛莊的鯊齒劍穗無風自動,赤練的鏈蛇軟劍纏在腰間像條沉睡的赤蟒。
“穴位圖記熟了?”李煥掀開鮫綃帳。
赤練指尖絞著衣帶搖頭:“那些經絡走向就像蛇群打架”
藥香氤氳中,紫女肩頭蝴蝶骨泛著瓷白的光。李煥以銀刀挑起琥珀色藥膏,刀意殘留的傷痕正褪成淡櫻色。
“最遲下個滿月。”他拭凈手指時,窗外竹影恰好掃過衛莊的銀發。
鯊齒劍突然橫在月洞門前:“大離容不下拂了皇帝面子的神醫。”
李煥笑看劍刃映出的寒星:“流沙要招攬流亡之臣?”
李煥身為醫圣傳人,醫術已臻化境,若能請動這位杏林圣手同行,無異于多添數條性命。
”前往大秦?”
李煥再度確認。
”正是。”
衛莊頷首。
”容我思量。”
李煥說罷悠然離去。
剛回廂房未久,敲門聲響起。
開門見徐奉年攜徐龍象立于門外。
”二位何事?”
李煥問道。
”先生既拒大離圣旨,便是與朝廷結怨。依那昏君脾性,斷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”徽山絕非久留之地。”
”不知先生作何打算?”
徐奉年直相詢。
”尚無定論。”
李煥坦然作答。
”奉年斗膽,邀先生入涼!”
兄弟二人鄭重行禮。
”收留于我,不懼大離問罪?”
”若得先生相助,開罪朝廷又何妨?”
徐奉年字字鏗鏘。
”實不相瞞,衛莊方才邀我赴秦,此事確需斟酌。”
”先生若愿入涼,北涼當以首席客卿相待,舉全境之力助先生問鼎醫仙之境。”
徐奉年神色肅然。原來徐驍親筆修書,命他不惜代價延請李煥,縱以北涼王位相讓亦在所不惜。
”此當真?”
李煥眸光微凝。
”絕無虛!”
徐奉年取出密信遞上。
信箋展開,徐驍字跡躍然紙上:愿為先生執鞭墜鐙,奉為首席客卿,傾北涼之力助其破境云云。朱印殷紅如血。
”好,我應你。”
”入北涼。”
兩相比較,北涼誠意昭然。衛莊之邀相形見絀,李煥自當擇木而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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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程事宜商議時,李煥主張輕裝簡行,徐奉年卻執意籌備儀仗。爭執不下,終定于救治紫女后再行北上。
消息傳開,眾人神色各異:李純罡與軒轅敬誠似早有預料;衛莊、端木蓉目光復雜;軒轅青峰黯然神傷。
十日光陰,轉瞬即逝。
近日,江湖盛傳大離皇帝招攬李煥遭拒的消息,引得各路豪杰議論紛紛。
徽山之上,眾人各自忙碌。這日正午,李煥為紫女換藥時,察覺她體內僅存一縷刀意,當即決定施救。雖想多留時日,但顧忌大離皇帝的追殺,只得盡快行事。
”時機已至。”李煥對守候在外的衛莊說道。
”需要我做什么?”衛莊沉聲問。
”守住房門,莫讓外人打擾。”
廂房內,李煥吩咐赤練:“褪去她的衣衫。”待紫女被安置妥當,他開始布陣引動天地生機。雖不及大雪坪上李純罡那般驚天動地,卻也足夠救治。
”先生,接下來?”赤練詢問。
”為我護法。”
李煥凝神施術,指尖輕點紫女眉心,萬千銀針如雨落下,精準刺入穴位。赤練看得目瞪口呆,這才見識到”大離神醫”的真本事。
庭院中,衛莊望著匯聚而來的生機,忽覺死氣侵襲。他想起大雪坪上的情景,揮劍斬盡死氣,面容卻更顯滄桑。
廂房內,生機漸止。紫女眼睫輕顫,緩緩睜眼:“你是?”
”姐姐,這是救你的李煥先生。”赤練連忙解釋。
紫女正欲道謝,忽覺異樣,急忙拉過錦被遮掩。
”紫女姑娘,冒犯了。”李煥鄭重拱手。
赤練補充道:“此事唯有我們知曉,姐姐放心。”
紫女輕聲道:“先生救了我的性命,該感謝的是我才對。若非先生出手相救,紫女早已命喪黃泉,何來冒犯之說?”
她微微側身,低聲道:“還請先生暫且回避,容我整理儀容。”
李煥頷首,轉身退出房間,順手將門關緊。
此刻,他的心跳愈發急促。
他清晰地感受到——
這就是心動的感覺。
叮!恭喜宿主完成任務,獲得傳說級名劍——天問。
系統提示音響起,一柄寒氣凜冽的長劍悄然出現在倉庫中。劍身篆刻“天問”二字,鋒芒內斂,絕非尋常之物。
未及細看,衛莊已走近問道:“如何?”
李煥答道:“紫女姑娘已無大礙。”
衛莊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笑意。紫女安然無恙,他總算不負故人所托。
李煥暗自打量衛莊。
他如此緊張,當真只是故友之誼?
片刻后,紫女與赤練推門而出。
她向衛莊和白鳳微微頷首,隨即對李煥鄭重行禮:“多謝先生救命之恩。”
從赤練口中,她已得知事情始末。此番能死里逃生,多虧眼前這位神醫。
李煥擺手道:“醫者本分,何況衛先生已付過酬勞,紫女姑娘不必客氣。”
紫女神色堅定:“日后先生若有需要,紫女定當竭力相助。”
李煥略作沉吟,道:“眼下確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先生請講。”
“姑娘傷勢未愈,需靜養調理,望近期莫要外出勞頓。”
紫女一怔,赤練掩唇輕笑。
衛莊眉梢微動。
“好。”紫女輕聲應下。
李煥拱手告辭:“諸位久別重逢,在下不便打擾。晚間再來為姑娘換藥。”
回到房中,李煥取出天問劍細細端詳。
劍鋒清冷如霜,吹毛斷發,確是絕世神兵。
突然,地面隱隱震動,茶盞輕顫。
李煥推門而出,疾步趕往大雪坪。
李淳罡、軒轅敬城、徐鳳年等人已齊聚于此,神情凝重。
山下,黑壓壓的鐵甲騎兵如潮水般涌來,旌旗獵獵,殺氣沖天。
李煥沉聲問:“朝廷的兵馬?”
李淳罡點頭:“不錯。”
“沖我而來?”
“十之八九。”
“大離的皇帝未免太吝嗇,不過是不接他的旨意,殺了他派來的人罷了。”
“竟調遣如此多兵馬圍剿我!”
李煥面露不滿。
“江湖中從未有人敢如此行事,大離皇帝震怒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李純罡淡淡評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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