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努力沒把話說完,但另外兩人都明白,他指的是考慮退伍的事。
“之前聽說你要退伍,馬漢源他們輪流勸你都不聽,是誰這么有本事把你勸回來了?”藍志廣笑問。
牛努力臉色略顯尷尬,一旁楊俊宇替他答道:“哈哈,一物降一物,還是多虧了張北行,這才把他從懸崖邊拉回來!”
藍志廣點點頭:“牛努力,之前楊俊宇有句話說得對。”
“如果我下令要求你必須參加這次坦克大賽,我相信你一定會全力執行。”
“但我不想這樣,因為我希望你能真心參與這次大賽,是否全心全意投入,結果會大不相同。”
牛努力刷地立正,神情嚴肅。
“抱歉,讓旅長費心了。”
退伍這種事,對老兵而,是心底最深的痛楚,卻又無法避免。
星星之火可以燎原,一提起來就容易收不住,藍志廣連忙轉移話題。
藍志廣駐足停步,看向牛努力關切地問道:“牛努力,聽說你在選拔訓練時受了點傷,現在如何了?”
牛努力表情剛毅,“已經沒事了,不會影響大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藍志廣點頭,“你牛努力可是咱們九旅的兵王,這次大賽得靠你爭個好名次回來。”
“一定。”牛努力信誓旦旦地保證。
藍志廣伸手拍拍牛努力肩膀,眼中滿是信任。
不等他再說什么,這時,一道略顯輕快的聲音忽然從遠處悠悠傳來。
“我說旅長同志,既然這次我起了這么大作用,是不是該獎勵我一下啊?”
話音落下,眾人立刻循聲望去。
只見張北行正倚在一處鋼鐵柵欄旁,朝著幾人揮手,笑容明朗。
藍志廣驚喜地笑起來。
“還真不經念叨,說曹操曹操就到啊!”
楊俊宇好奇地問:“張中校,你這個大忙人怎么有空過來?”
張北行邁步朝幾人走去。
“這叫什么話?你們參加國家大賽,我就不能來了?”
此一出,對面三人都怔了怔。
張北行自顧自侃侃而談:“別忘了啊,我可是合成營的主教官,這次大賽怎么也得有我一份吧?”
什么?
不是開玩笑。
你張北行也要參加大賽?
聽到張北行口中說出這番確鑿的話,三人不禁再次愣住,臉上不約而同露出錯愕神情。
如果沒記錯,一開始連合成營訓練主教官一職,張北行都是嚴詞拒絕的,多虧康雷出面才搞定。
怎么一段時間不見,連性子都變了?
有蹊蹺,一定有什么隱情。
藍志廣警惕地看了面前站定的張北行一眼,眼神充滿探究。
張北行也不多,徑直走到藍志廣面前,從背后取出一份機密文件,直接遞給他。
藍志廣困惑地打開看了一眼,隨即眉頭緊鎖。
這……這是!?
視線收回,藍志廣想著文件上的機密內容,不禁深深看了牛努力一眼,最后目光落回張北行身上。
張北行仿佛沒事人一般,笑著追問:“藍旅長,我來和老牛一起參加大賽,您不會不歡迎吧?”
要和老牛一同參賽?
既然上級已決定讓狼牙特種部隊與九旅一同出國參賽,看來文件記載之事并非空穴來風,牛努力真是躺著中槍,這回惹上大麻煩了!
雇傭兵的追殺名單……事情突然變得棘手。
但既然發來了特種部隊任務調令,若臨時替換牛努力恐打亂上級部署,看來有必要和牛努力認真談談了。
不過此刻,知道此事的人還是越少越好。
藍志廣面色如常,將文件裝袋,連同雙手背在身后,笑呵呵地開口。
“怎么會呢?狼牙鼎鼎大名的張中校愿意來指導,當然熱烈歡迎!”
“那接下來一段時間就多有打擾了。”張北行寒暄道。
說著,兩人伸出手,在半空虛握一下。
藍志廣目光炯炯,意味深長道:“歡迎參加國際坦克大賽!”
合成營指揮部營帳內,一聲驚呼傳出。
“什么什么?追殺名單!”
牛努力猛地起身,詫異問道:“那是什么東西?”
他想了想,連忙補充:“什么仇什么怨啊……居然有雇傭兵想要我的命?”
營帳內此時只有牛努力與藍志廣兩人,他們正就那份機密文件深入交談。
藍志廣神色凝重地點點頭,沉聲道:“沒錯,你的名字上了國際雇傭兵追殺榜,懸賞金額兩百萬美金。”
“雖有上級調令,但我仍希望你能認真考慮,這次坦克大賽要不……你就退出吧。”
牛努力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轉移話題。
“呵呵,現在我這顆腦袋,比我家拆遷分的六套房還值錢啊,說出去得把我家剩子嚇死!”
“牛努力……”
說著,牛努力刷地立正,字字鏗鏘,沉聲開口。
“報告!”
“我已經想好了,這次比賽,可能是一個兵一輩子也遇不到一次的榮譽,所以,我一定要參加!”
藍志廣皺眉問:“但這次比賽在境外,一旦發生危險狀況,我們難以應對。”
“就算在境外比賽,總不至于連基本安保措施都沒有吧?”牛努力沉吟道,“而且張北行此時堅持參賽,恐怕就是為此事而來。”
見牛努力堅持己見,甘愿為國家榮譽將個人安危置之度外,藍志廣深受感動。
“牛努力,你是我帶過的兵里最出色的一個,國家利益當前,我無法替你做出任何決定,希望你慎重考慮。”
牛努力一臉堅毅地搖頭,辭篤定。
“不用了,我已經決定了!”
眼見如此,藍志廣便不再多勸,起身用有力的大手拍了拍牛努力肩膀。
“好吧,我尊重你的選擇,而且我相信,你牛努力的時代遠未結束。”
一邊說著,藍志廣走到牛努力面前,目光平靜地直視。
牛努力與他四目相對,兩人長久沉默,均未語。
老牛看出旅長似乎有話想說,但旅長不開口,他也不便先問。
過了好一會兒,藍志廣終于還是忍不住了。
藍志廣輕嘆一聲,語氣帶著某種難以喻的意味。
“牛努力,你從新兵時期就是我帶的,我看著你一步步成長,最終成為九旅的兵王,不容易。”
牛努力不知旅長為何忽然提起這些,但他向來耿直,有一說一,從不含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