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歲重新端起一副辦事員的架勢,南知繪下意識伸手揉揉她的腦袋,這才開口,
“她是我在畫社認識的一個朋友,北城邱家的邱黎黎。”
南知繪因著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的關系,身邊不乏各個家族的二代好友們。
南知繪打小性子就穩重,哪怕并不喜歡跟那些二代們混在一起,但也總能維持住和這些人的關系。
然而她身邊看似花團錦簇,可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朋友只有核心的那么幾個。
邱黎黎算是其中比較特別的那一個。
邱黎黎很有繪畫天賦,加上打小性格內向,身邊沒什么朋友,在家也不如哥哥受重視。
三年前,和邱家商業上有齟齬的對家女兒故意報復邱家,帶人帶頭霸凌邱黎黎,甚至冤枉她剽竊。
邱家發現的時候,邱黎黎已經患上了抑郁癥。
為了緩和她的病情,邱父聽從醫生建議,把邱黎黎送到了京市讀書。
又擔心她沒有人陪伴,把家里的保姆和她的女兒也打包了過來。
但邱黎黎在學校依舊不怎么與人親近,唯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畫社。
南知繪就是在那里認識的邱黎黎。
南知繪本身也喜歡畫畫,但她很清楚自己未來要走什么樣的路,因此只將畫畫當做自己日常調劑的愛好罷了。
但對于這個自己在畫社認識的朋友,她還是很在意的。
一開始只是互相看著對方的作品,后來就是簡單交流一些和作品相關的內容,再后來才一點點了解對方這個人。
“她不怎么喜歡和人交流,很多時候會把自己的內心反射在她的畫上。”
南知繪說,
“上個月開始,我看到她畫里的她,走出來了。”
“走出來?”
阿歲眼眸一動,耳朵一下子支棱起來。
專業緣故,阿歲聽到一些說法總會下意識往玄學方向靠攏,就比如現在,她腦子里閃過的就是畫里的人走出來的場景。
但一想也不對,真是遇到這么詭異的事,繪繪早該第一時間告訴她了。
果然,南知繪一見她表情就知道是她誤會了。
“不是畫里的人走出來了,而是她畫的內容變了。”
南知繪解釋說,“過去因為她不喜見人,她畫的更多是內心想象中的一些抽象場景,而且多是室內。”
但上月開始,南知繪在她的畫里看到了邱黎黎自己,而且是她獨自走在路上的場景。
她也問過邱黎黎,邱黎黎就告訴她,她最近偶爾會夢見自己獨自走在外面。
事實上,她有好幾次確實突然就走出了家門,偏偏她本人并沒有什么記憶。
后來她咨詢過心理醫生,醫生只說這是抑郁癥患者的癥狀之一。
對一些抑郁癥患者來說,普通人只是簡單的走路對于她們來說都會變得很艱難。
普通人眼中平坦的地板,在她們眼里或許就是能將她吞噬的沼澤。
甚至有時候走在路上的時候,周圍的場景都會莫名地變成另外的世界。
邱黎黎的主治醫生,以及南知繪自己找來詢問的心理咨詢師都告訴她這是正常現象。
但南知繪依舊覺得有哪里不對。
也就是上周,她再次見到邱黎黎的時候,她整個人明顯有了變化。
“她變得,有些活潑了。”
明明外表和其他地方都沒有變化,可南知繪就是感覺她變了。
畢竟家里有著阿歲和奶奶這樣的“家學淵源”,南知繪看事物總會比尋常人看多幾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