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府。
當屬于閻王法印的金光點亮了那座沉寂已久的閻王殿時。
地府一眾鬼神皆有所感。
孟千旬原本正悠哉坐于忘川河的小船上,感應到金光的瞬間,當即扭頭示意身后撐船的司南珩,
“閻王終于歸位,這個地府要有新的掌事了。”
她代管的職責,可算是能卸下了。
和她同樣歡喜的還有判官殿內。
衛判從小山一樣的文書里抬頭,黑沉沉的眼帶和糟亂的頭發,在感應到閻王金光后倏然亮起。
只見他猛地從桌案前站起身來,手里的判官筆被他隨意往桌上一丟。
竟是當場淚流滿面,
“閻王歸位……干活的人,終于來了。”
另一邊,地府嶓冢山。
一身穿黑袍戴著鬼面面具的人不緊不慢將手中惡鬼投入惡鬼窟,轉身時便見一牛頭鬼上前,神色惶急,
“大人,閻王歸位了。”
黑袍鬼面聞聲絲毫未動,只隨手用鬼氣擦拭自己手上沾染的惡鬼味,這才出聲,
“閻王歸位又如何,我嶓冢山從不受閻王管轄。”
鬼面人頓了頓,面具上忽然顯露出嫌惡的表情,
“自來閻王選任的都是人間死去的大氣運者,最少都該是帝王命格,如今地府墮落,竟然叫一只貓靈繼任閻王之位,這個地府,遲早崩毀!”
牛頭鬼本身也負責畜生道,對于和自己一樣非人的貓靈繼任閻王之位還是挺驕傲的。
忍不住小聲為新閻王辯解,
“聽聞那是上古神獸貓又死后的魂靈……”
活了幾千年的神獸,可不是尋常貓靈。
這怎么不比人間帝王厲害?
鬼面人聽它開口,只緩緩扭頭,半晌,面無表情抬手。
牛頭鬼仿佛被他力量吸引,整個腦袋轉瞬落入他掌心之中,
“再是能活,也不過是畜生,如何能與地府鬼神相比。”
說著,手上一個用力,竟是生生將牛頭鬼的牛臉撕了下來。
牛頭鬼發出一陣慘叫,雖不至于灰飛煙滅,但鬼氣潰散,顯然重傷。
旁邊的馬面鬼見狀面有不忍,但還是強忍著沒有任何動作。
直到鬼面人開口,
“將它帶走。”
馬面鬼這才上前,故作鎮定冷漠將人拖走。
待離開鬼面人視線范圍,這才動手穩住同事的鬼氣,低聲道,
“你不是不知大人與閻王孟婆一派不和,他說他的,你多什么嘴。”
這下臉都沒了,往后只能戴面具了。
牛頭鬼痛得說不出話,只能從喉間發出兩聲勉強的哼哼。
而那邊,直到牛頭鬼和馬面鬼離開,鬼面人這才冷哼出聲。
如今人間只認閻王。
哪怕閻王消失百年,人間依舊只知閻王不知其他。
若他的主人還在,這個地府又有閻王什么事?
說到底,還是前陰律司官長命無用。
他借他惡鬼制造紙魂,卻非但沒能成功剝離出小地獄,反倒讓地府重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