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——”
蘇禾終究沒忍住,在這緊繃的時刻輕笑出聲。那笑聲清脆,卻帶著冰冷的嘲諷,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。
“承安侯這’百日恩’……范圍未免太廣了些。”
蘇禾語速不急不緩,目光在承安侯與長公主之間流轉,帶著毫不掩飾的奚落,“這京城之內,與侯爺有過’恩情’的,男男女女,不知凡幾。長公主殿下在其中,究竟能排到第幾位呢?”
她輕輕搖頭,仿佛在惋惜:
“不過,排第幾想必也不重要了。
畢竟長公主殿下向來最擅長的,便是自己哄著自己開心。
從前將虛情當作蜜糖,如今嘛……看來是舊習難改。
只是不知后世史官筆下,該如何描繪這皇室之中盤根錯節、倫理難辨的混亂關系了。”
她最后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魏宸,語氣變得意味深長:
“說起來,若按名分,太子殿下似乎……也該尊稱承安侯一聲’姑父’吧?這其中的親疏倫常,可真是……剪不斷,理還亂呢。”
蘇禾這一句句,如同淬了毒的銀針,精準地刺向長公主最痛的神經。長公主猛地轉頭瞪向蘇禾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,化為實質。這死丫頭的嘴,怎會如此令人憎惡!與那單簡如出一轍的可恨!
被當眾如此羞辱,長公主終于無法再維持沉默,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冰冷而尖銳,帶著斬斷過往的決絕:
“夠了!本宮自生下南塵后,便未再召你侍寢!你心中究竟裝著誰,本宮從不知曉,也不屑知曉!”她目光如刀,射向承安侯,“無非是發個誓而已,你若無愧于心,發了便是!如此推三阻四,百般搪塞,莫非……單簡所,竟是真的?!”
她話鋒一轉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屬于皇室長公主的威儀:
“若太子與臣屬之間果真存在此等悖逆人倫、私德有虧之情,那這大統之位,絕不可托付于此等品行之人手中!朱大人,孔老,此事關乎國體,關乎皇室清譽,必須徹查清楚!”
蘇禾心中暗自冷笑。
幸好,這位長公主尚未愚蠢到無可救藥,終究在最后關頭,選擇了維護皇室和她自己那點搖搖欲墜的顏面。
若她真敢繼續袒護承安侯,那這皇室的臉面,可真就一文不值了!
“你們……”
“承安侯,你真不敢發誓?”
孔老親自開口。
承安侯不安的看了一眼魏宸,顫抖著舉起了三根手指,閉著眼說出了違心的話。
可偏偏就這么巧,他的話一落,天空驚雷炸開,宛如知道他撒謊一般。
承安侯嚇得立刻將手放下,哆嗦的表情將他的齷齪心思全數出賣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沈卿,孤竟從不知……哎,罷了,諸位莫要逼迫沈卿了。
孤此次回來本就不是為了爭奪皇位。
諸位莫急!”
嗯?不是爭奪?這是什么意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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