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嗎?”
霍三得意地拍了拍胸脯:“那是!我行走江湖,聽過的話本子比你看過的賬本還多,最擅長的就是剖析這些兒女情長、糾結腸子!”
他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語氣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:
“第一,祖宗,你這就是矯情了!
第二,成大事者,豈能總是在男人身上栽跟頭、患得患失?
第三,說句實在話,他日若真能登上那至高之位,男人,不過是你后院錦上添花的點綴,是消遣。
動心可以,但絕不能沉溺,那才是要命的玩意兒!”
“你心里一直裝著單簡,這點咱們都清楚。
至于現在這個蘇大山……”
霍三頓了頓,組織著語:
“無非是讓曾經高高在上的單大將軍,跌落了凡塵,變成了一個會陪你柴米油鹽的普通人。
他頂多算是……這個普通人身上,恰好帶著些讓你心動的閃光點罷了。”
“你就算對他動了心,那也是因為他頂著那張臉,讓你體驗到了另一種平淡踏實的幸福,是你在從前那個單簡身上,或許永遠也體會不到的、屬于尋常百姓的溫情戀慕。
如此,便足夠了!何必硬要給自己扣上一頂’背叛’的帽子?”
霍三那一番話,如同醍醐灌頂,瞬間沖散了蘇禾心頭的迷霧和沉郁。
是啊,她糾結什么呢?無論是過去單簡給予的沉重托付,還是如今蘇大山帶來的平凡溫情,她蘇禾,始終是那個為了孩子、為了自己能夠豁出命去的蘇禾。
既無需為過去的付出索求對等回報,也無需為現在的心動感到愧疚不安。
想通了這一點,她只覺得靈臺一片清明,一整日來盤踞在心頭的彷徨、壓力和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混亂情愫,頃刻間煙消云散。
她站起身,對著霍三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:
“大哥,謝謝你,我明白了,晚上……就做孩子們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魚吧,我也饞了。”
夜幕降臨,孩子們都睡了。
屋外腳步聲起,蘇禾知道他來了!
粗布衣裳早就換上了錦衣華服。
他的手上捧著一個盒子,一進門看到蘇禾便殷勤的將盒子遞上:
“這是我特意給你選的簪子,聽他們說是京城最時興的花樣,極為名貴,你看看可喜歡!”
蘇禾神色坦然,對著蘇大山客氣而疏離地點了點頭:
“有心了,多謝。”
只這一句話反而讓單簡愣住了。
預想中她或許會有的羞澀、惱怒、甚至是因為那張臉而產生的復雜注視……統統沒有。
只有一片波瀾不驚的平靜。
這種平靜,像一盆冷水,猝不及防地澆滅了他心頭那點隱秘的期待和歡喜。
她怎么了?
難道是他和長公主達成共識這事兒被她知道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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