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福寺的鐘聲在晨霧中悠悠回蕩,厚重莊嚴,仿佛能滌蕩世間一切罪孽與塵埃。
大殿內,香煙繚繞。
僧侶們低沉的誦經聲與木魚聲交織成一片肅穆的音網,將所有人的心神都籠罩其中。
蘇禾站在佛前,手持三炷清香,面容平靜如水。
儀式進行到一半,按照慣例,帝王需暫時退至后殿禪房稍作歇息,再由方丈陪同,進行后續的祈愿與灑凈儀式。
“陛下,請隨貧僧來。”
永福寺的老方丈雙手合十,躬身引路。
蘇禾微微頷首,在單簡及數名貼身侍衛的簇擁下,隨著方丈穿過大殿側門,走向幽靜的后殿。
禪房設在寺廟最深處,曲徑通幽,古木參天,與前面大殿的莊嚴肅穆不同,這里更顯清寂,仿佛與塵世隔絕。
“陛下可在此稍歇片刻。貧僧去準備灑凈之物,一刻鐘后再來迎請陛下。”
老方丈說完,躬身退了出去。
單簡示意侍衛在禪房外布防,自己則留在房內。
他走到窗邊,推開一絲縫隙,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。
就在這時,禪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、卻顯得有些急促的腳步聲。
單簡立刻站起身,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,眼神銳利地看向門口。
敲門聲響起,一個略顯稚嫩、帶著急促喘息的聲音傳來:
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不好了!前面……前面有百姓突發急癥,倒在了大殿外,口吐白沫,渾身抽搐!
蘇禾和單簡對視一眼。
百姓突發急癥,還是在如此重要的法\\會場合,于情于理,帝王都不能坐視不管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蘇禾立刻起身。
單簡卻攔住了她:
“我去!你留在這里,外面侍衛守著,不要離開。”
“可……”
單簡打斷她,語氣堅決:
“禾兒,你是皇帝,這種突發狀況,我代你去處理更合適。
若有異樣,我也能應對。
你留在這里,安全。”
他的考慮不無道理。
蘇禾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:
“小心些。”
“放心。”
單簡深深看了她一眼,轉身快步走出禪房,對門口的侍衛低聲囑咐了幾句,便隨那報信的小沙彌匆匆往前殿方向去了。
禪房里恢復了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蘇禾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,想喝口水定定神。可茶水剛入口,她就蹙起了眉。
這茶……味道似乎有些怪?一股極淡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澀味滑過舌尖。
她放下茶杯,心中那點不安再次翻涌上來。
不對。
這禪房是專為帝王準備的,一切用度都需經層層檢查,茶水怎么可能有問題?
她猛地站起身,想喚門外的侍衛。
可就在她起身的剎那,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感狠狠攫住了她。
天旋地轉。
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、扭曲。
四肢迅速脫力,軟得像是被抽去了骨頭。
是那杯茶!
蘇禾心中警鈴大作,她想喊,可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氣音,連一絲聲音都擠不出來。
她伸手想去扶住桌子,指尖卻只無力地劃過桌面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就在她即將倒地的一瞬間,禪房內側那面看似是墻的“墻壁”,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縫隙。
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了進來。
那人穿著與蘇禾一模一樣的十二章紋袞服,戴著同樣的九龍九鳳冠,甚至連身高、體態都分毫不差。
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臉——被一層薄如蟬翼的面具覆蓋著,面具下的五官,與此刻倒在地上的蘇禾,驚人地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