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,你怎么出來的?蘇禾竟然能同意你隨意出入?”
這一連串的問題,每一個都透著自私與愚蠢。
白氏緩緩轉過身,在昏暗的燭光下深深看著這個女兒。
她看了很久,久到白琉璃開始不安。
最后,白氏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沒有溫度,只有一種近\\乎悲憫的嘲諷。
“我出來自然是來看你的。”
“看我?”白琉璃心頭一跳,“娘,你——”
話音未落,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,管家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:
“郡主,宮里來人了!圣旨到!新皇下旨,請您接旨!”
“圣旨”二字像驚雷炸響。
白琉璃臉色瞬間慘白,她下意識看向母親。
白氏已經重新戴上了斗篷,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。
“蘇禾下旨?”白琉璃的聲音開始發抖,“她、她想干什么?”
大門被推開。
一行宮人魚貫而入,宮人手中捧著明黃卷軸,目光掃過滿地狼藉,最后落在白琉璃身上。
“郡主,請接旨。”
白琉璃想后退,雙腿卻像灌了鉛。
她想求助地看向母親,卻發現白氏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陰影里,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……前朝余孽魏芳身為郡主,不思君恩,驕縱跋扈,私德有虧。
更于國難之際,罔顧百姓疾苦,奢靡無度,實負皇恩。”
白琉璃的身子開始顫抖。
“朕念其為皇室血脈,不忍加誅。
然國法難容,民意難違。
今革去郡主封號,削其爵祿,終身囚禁于府,非死不得出。
府中一應人等,除必要仆役外,悉數遣散。
欽此。”
“終身囚禁”四個字,像一把鎖,將白琉璃的余生牢牢鎖死。
她腿一軟,癱坐在地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蘇禾她怎么敢……我是郡主,我是……”
“接旨吧,魏姑娘,從今往后,這世上再無琉璃郡主,只有罪人魏芳。”
白琉璃猛地抬頭,眼中迸發出瘋狂的恨意:
“我要見她!我要見蘇禾!她憑什么——”
“陛下不會見你。
陛下說了,你若安分,尚可在這府中了卻殘生。
若再生事端……”
后面的話沒說,但所有人都懂。
白琉璃愣在原地,像個被抽走魂魄的木偶。
單簡將圣旨放在桌上,轉身欲走,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陰影處。
那里,斗篷的一角隱約可見。
但她什么也沒說,只是帶著宮人離開了。
腳步聲遠去。
門被重新關上。
院子里傳來鎖鏈的聲響……從今夜起,這座府邸將成為一座華麗的囚籠。
白琉璃癱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良久,陰影里的人走了出來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