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她,我不會進步得這么快。”
丁奇又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這彎拐得有多騷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,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。
“你小子!”
劉清明趕緊拉了他一把。
“趕緊走吧,像個傻子似的。”
丁奇跟著他走,才發現方向不對。
“哎,售票大廳在那邊,我們還沒買票呢。”
劉清明無語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跟哥們兒坐車,還要買票?”
丁奇再次愣住。
隨即,他恍然大悟。
劉清明現在可是鐵道部的人!正兒八經的內部人員,還是領導!
兩人沒去售票大廳,也沒走候車室,而是直接繞到了車站的辦公區。
站長辦公室。
劉清明將鐵道部運輸局開具的介紹信往桌上一放。
京城站的站長,一個黨內級別很高的干部,看到介紹信上的紅頭和印章,態度立刻變得無比熱情。
“哎呀,是劉組長,歡迎歡迎!”
介紹信上寫的是,茲有我部干部技聯組副組長劉清明同志,為調研鐵路客貨運情況,前往東北地區,請沿途各站段予以配合。
“這位是?”站長看向丁奇。
“我的隨行人員。”劉清明介紹得很簡單。
丁奇嘴角微微一抽,什么也沒說,只是保持著微笑,對站長點了點頭。
他又不是雛兒,當然知道權力的滋味。
站長沒有絲毫懷疑,介紹信上本來就寫著“本人及隨行人員”,一般默認就是兩個人,比如帶個秘書或者助理。
“沒問題,沒問題!”站長搓著手,“不知道劉組長想坐哪趟車?”
“到奉都,最近的一趟吧。”
這年頭還沒有高鐵,從京城到奉都,坐最快的t字頭特快列車,也得九到十個鐘頭。
要再過幾年,鐵路經過數次大提速,這個時間才能縮短到八小時以內。
直到邁入高鐵時代,兩地才真正實現兩小時通達。
站長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,打了幾個內線。
很快,事情就安排妥當了。
“劉組長,t17次,還有四十分鐘發車,時間正好。”
“我給您和這位同志安排了雙人軟臥包廂,您看可以嗎?”
這可是規格最高的車廂,通常只有一定級別的領導干部出差才能申請。
“可以,麻煩了。”劉清明點點頭。
站長又叫來一個工作人員,讓他帶著兩人走工作人員通道,直接上站臺。
省去了排隊檢票的漫長時間。
當丁奇走進那個整潔安靜,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包廂時,不禁咋舌。
車廂里鋪著地毯,床鋪是柔軟的被褥,還有一個小小的茶幾和獨立的衣柜。
“我滴乖乖,”丁奇摸了摸床鋪,“怕是何司長出來,都沒坐過這種車廂。”
劉清明將自已的小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,在丁奇對面的床上坐下。
“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坐。”
他實話實說。
“本來打算坐飛機的,后來一想,既然要調研鐵路情況,還是自已親身走上一趟,體驗一下,才更可靠。”
丁奇把自已的旅行袋塞到床下。
“你這就開始進入工作狀態了?”
劉清明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然呢?你當我是出來玩的嗎?”
丁奇立刻坐直了身體,表情也嚴肅起來。
“那就開始工作吧。說實話,我也更習慣做事情。你們基礎產業司比較有意思,干的都是實事。不像我們體改司,太務虛。”
“你們那不叫務虛,那是宏觀調控,頂層設計。”劉清明糾正他。
丁奇擺擺手,一臉“你看我信不信”的表情。
“行行行,劉組探,你說得都對。那……你準備從哪兒開始調研啊?”
劉清明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緩緩開口。
“就從你開始吧。”
“從你當年為什么離開家鄉來京城,又為什么這么多年一直不回家開始。”
……
就在劉清明和丁奇登上開往東北的列車時。
京城公安局,刑偵支隊留置室外。
康景奎靠在走廊的墻壁上,正接著一個電話。
走廊里很安靜,只有他壓低了的說話聲。
電話那頭,是周培民。
一個多月前,兩人因為小勇的案子才認識。
但在這短短的一個多月里,他們一路從南追到北,經歷了風風雨雨,稱得上是禍福與共的戰友。
兩人都當過兵,身上都有那股子硬氣,共同語很多,現在已經成了真正的朋友。
“龍少康來了。”康景奎說,“說是來投案自首,現在正在里面錄口供。”
電話那頭的周培民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怎么說?”
康景奎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屑。
“他一臉痛悔,演得跟真的一樣。說那天喝多了酒,一時糊涂,想到了自已愛慕的女人,就多說了幾句胡話。他根本不知道為什么會被其他人誤解,更不知道會造成那么嚴重的后果。”
“他把所有事都往‘無心之失’和‘他人誤解’上推。”
周培民在那頭憤怒地罵了一句。
“無恥!”
“是啊,”康景奎說,“看似悔罪,其實句句都在推脫責任,想把故意教唆往過失上靠,這樣罪名就輕多了。”
“他跑不了。”周培民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我找到了證人。”
康景奎精神一振。
“什么證人?”
“他說那些話的時候,有人聽到過。”周培民說,“而且不止一個。她們愿意出來作證。”
康景奎大喜過望。
“真的?”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周培民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老康,你們市局里肯定有他的人,甚至有跟他關系很深的人。這個案子放在你們那里辦,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想找別的單位來處理這個案子。”
康景奎立刻明白了。
“異地辦案?那需要申請變更案件管轄權,手續很復雜,這可不容易。”
“這事你不用管,我來辦。”周培民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你幫我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,尤其是龍少康,別讓他們搞什么小動作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康景奎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
“謝謝。”
“用不著說這個。”康景奎自嘲地笑了一下,“我在局里本來就是個另類,沒人待見。我做什么,他們也不會太在意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周培民忽然說:“老康,等這個案子結束了,你想去哪里,我來幫你安排。”
這是一個沉甸甸的承諾。
康景奎拿著電話的手緊了緊。
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“謝了。”
他沒有拒絕,這個人情。
就這么還了。
也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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