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爺子頓了頓,補上了最后一句話。
“讓他相信組織,相信法律。否則,這門親,我們可以不做。”
龍躍進哪里還敢接半句話,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,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周家大宅。
龍勝男呆呆地站在原地,身體搖搖欲墜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已的親侄子,竟然會對一個幾歲的孩子下這種毒手。
更想不到,揭開這一切的,是自已的親兒子。
周培民趕緊上前,扶住了母親。
周老爺子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兒媳,淡淡地說:“勝男,這件事不關你的事。你也不要開口求情。如果心里實在過不去,你可以離開周家。”
龍勝男的眼中,瞬間一片灰暗。
周老爺子不再看她,他走到謝語晴面前,一直緊繃的表情終于緩和下來。
“語晴,別怕。這件事,爺爺為你做主。”
謝語晴含著淚,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爺爺,謝謝您。”
周老爺子背著手,慢慢走向二樓的書房。
“繼先回來了,讓他來我書房一趟。”
……
劉清明接到周培民電話的時候,正和妻子進行深入交流。
夜色溫柔,蘇清璇心滿意足地趴在他的懷里,像一只慵懶而饜足的小貓。
劉清明一手輕輕撫著妻子柔順的長發,一手拿著嗡嗡作響的手機。
“培民哥,回來了?”
電話那頭,周培民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倦和無奈。
“嗯,回來了。”
“都查清楚了,還真是他們合伙干的。跟著小勇的那個保姆和兩個保鏢,本來要被一起滅口。沒想到那個保姆有點手段,竟然說動了其中一個殺手,兩人勾搭到了一起,這才留下一個活口。”
劉清明問:“人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那個保姆畢竟照顧了小勇一段時間,有點感情,最后關頭還是留了孩子一命。”
“證據是不是牽涉不到龍少康的頭上?”劉清明問到了關鍵。
“沒有直接證據。”周培民的語氣有些沉重,“現在只有葉成梁和謝鴻飛的口供。他們為了減輕罪責,都咬死龍少康是主謀。龍少康現在只是被傳喚,連拘留都算不上。”
劉清明沉默了片刻。
這在意料之中。
龍少康那種人,做事不可能不留后手。
“語晴姐怎么樣?還好嗎?”
“在我身邊。”周培民說,“她很傷心。”
“親弟弟和前小叔子聯手要殺自已的孩子,換了誰都會傷心。”劉清明說,“以前只是猜測,現在被證實了,她恐怕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自已的娘家和曾經的婆家。培民哥,這個時候,她最需要你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話筒里突然傳來一個女聲,是謝語晴。
“我不傷心。”她說,“我只是沒想到,他們真的想殺了小勇。”
劉清明能想象到她說這話時的表情。
“語晴姐,現在事情水落石出,小勇也救回來了。以后不會再有人能欺負你們母子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“嗯。”謝語晴應了一聲,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暖意,“我永遠都記得,在云嶺鄉,看到你用那輛破自行車搭著小勇那一刻。我感覺自已好像從地獄里,一下子活過來了。”
“哪有那么夸張。”劉清明笑了笑。
周培民的聲音又插了進來:“我證明,就是這么夸張。我這次從清江省到京城,把他們走過的路重新走了一遍,我好像親眼看到了小勇經歷的一切,也完全理解了語晴當時的感受。”
“停!”劉清明趕緊打斷他,“你們倆可別煽情了。要是覺得欠我人情,下次請我和小璇吃頓好的就行。別老掛在嘴上,我怕你們哪天覺得報恩報不過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把我給宰了。”
電話那頭,周培民和謝語晴都被他逗得大笑起來。
趴在他懷里的蘇清璇,也忍不住吃吃地笑出了聲。
周培民的聲音再度響起:“龍少康已經放回去了,真是不甘心哪。”
劉清明說:“葉成梁有沒有說,龍少康讓他們綁架小勇的時候,是在哪里說的?”
周培民說:“這我知道,京城一家有名的私人會所,一般人進不去。”
“有沒有一種可能,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,有那么一個服務員或是女伴,無意中聽到了呢?”
周培民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來。
這事還有得查。
第二天一早,劉清明剛到自已位于鐵道部的辦公室。
屁股還沒坐熱,發改委產業司機械處下屬陳默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電話一接通,陳默的語氣就顯得有些急促。
“劉處。”
劉清明心里一動:“什么事?”
“滬市那邊,剛剛正式向發改委提交了申請報告。”
“報告送到了咱們處里。”陳默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道。
“他們也要引進國外最先進的光刻機技術。”
劉清明放松下來。
這意味著,國信組將不得不重新審核這個項目。
因為滬市這次要引進的,是蔡司-阿斯麥公司和積架公司的合作項目。
這跟臨海省剛剛拿下的方案,產生了直接沖突。
又得重新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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