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璇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:“是啊。”
許凝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:“這樣……不會傷到他的自尊心嗎?”
“當然不會。”蘇清璇的回答干脆利落,“因為他沒錢,他把工資都給我了。”
“啊?”許凝徹底呆住了,“還能這樣操作?”
“我們剛認識的時候,他就知道我有錢。”蘇清璇的臉上帶著一絲甜蜜,“他也跟我說過,如果在體制內工作,他可能一輩子都給不了我要的那種生活品質。但這有什么關系呢?我爸能給啊。”
許凝聽得目瞪口呆,半晌,才由衷地感慨了一句:“你倆真是絕配。”
蘇清璇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。
“我也覺得。”
……
第二天早上,劉清明像往常一樣,先開車送蘇清璇去傳播學院。
然后,他才調轉車頭,朝自已單位的方向駛去。
他到辦公室的時候,處里的同事來了一半。
他的下屬陳默,已經把他的辦公室打掃了一遍,桌子擦得一塵不染,茶杯也續上了熱水。
劉清明放下公文包,問道:“高處來了嗎?”
陳默恭敬地回答:“高處一般都是八點五十左右到。”
劉清明點了點頭:“你去跟行政那邊說一聲,我今天早上的約見,給我留出兩個小時的空檔。”
“好的,劉副處長,我這就去。”陳默應了一聲,轉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劉清明坐在辦公桌后,整理了一下手頭的工作。
他掐著點,在八點五十五分的時候,起身走向了處長高峰的辦公室。
為什么不是九點整的上班時間?
因為他怕那個時候,高峰已經在見別人了。
他必須搶在所有人前面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請進。”
劉清明推門而入。
高峰正在喝早茶,抬頭看到是他,顯然有些意外。
但他很快調整了過來,熱情地站起身:“你來了,快進來坐。”
劉清明也不客氣,直接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開門見山。
“高處,關于臨海省申報的那個涉外項目,咱們處里現在是什么意見?”
高峰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,連一句寒暄都沒有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用一種官僚體系里慣用的方式回答:“哦,這件事情,主要是張副處長在負責跟進。我目前還沒有接到他的最終報告。”
劉清明根本不吃他這一套。
“那我想先和高處您通個氣。”劉清明的目光直視著他,“清江省的林書記已經到京了,昨天在國信組的論證會上,親自闡述了清江省的觀點。這事,您知道吧?”
高峰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。
這事他當然知道。
但他不想被一個下屬一眼看穿。
他不動聲色地說:“你怎么想的?”
“上次我已經跟您匯報過了。”劉清明不卑不亢,“這個項目,可以說是為清江省量身打造的。如果貿然改變落地地點,很多前期工作都要推倒重來,很可能會水土不服。”
“國信院那邊,一定會征求咱們發改委的意見。我希望,我們機械處能夠統一口徑。”
高峰的臉色沉了下去。
劉清明的話,已經不是在商量,而是在要求了。
“劉副處長。”他刻意加重了稱呼,“這件事情,處里肯定會召開會議進行討論。到時候,你再在會上發表你的意見吧。”
“我這不是想私下里,先和您溝通一下嘛。”劉清明說。
高峰的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,擺出了領導的架子。
“那我的意見就是,如果臨海省方面給出的理由足夠充分,我沒有理由不支持他們。”
劉清明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做最后一次努力:“我希望您能支持清江省。”
“劉清明同志!”高峰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我們手中掌握的權力,都是國家和人民賦予的!不能因為你的個人關系,而有所偏頗!”
這話說得有點重。
劉清明沉默了。
他知道,再說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。
“您是不同意,對吧?”
高峰大概也覺得自已剛才的話說得太硬,以為劉清明是知難而退了。
他緩和了一下態度:“我說了,我不能因為任何私人的原因,答應你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劉清明站起身。
“打擾您的工作,不好意思。”
看著劉清明離開,高峰的臉上閃過一絲得色,他拿起桌上的文件,語氣又恢復了那種領導對下屬的寬和。
“沒關系,都是正常的工作討論嘛,隨時歡迎你來找我交流。”
劉清明頭也沒回地走出了處長辦公室。
他的臉色,有些不太好看。
高峰的傾向性,已經再明顯不過了。
他倒向了臨海省。
這意味著,機械處的意見,將會傾向于臨海。
而司里,大概率不會駁回處里的意見。
司里的意見,基本上就代表了發改委的意見。
這件事,麻煩了。
回到自已的辦公室,劉清明重重地坐進椅子里。
他閉上眼睛,腦子里飛速地盤算著。
必須想別的辦法。
片刻之后,他睜開眼,從口袋里摸出手機,翻到一個號碼,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通。
“喂?”
劉清明沉聲開口。
“老丁,是我,劉清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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