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清明轉過身,果然看到蘇浩快步走了過來,手上通樣沒有拿飯盒。
“出去吃?”蘇浩問。
“嗯,約了人。”
“巧了,我也一樣。”蘇浩笑了笑,“聽說你回來上班了?”
“嗯,昨天報到,今天算第一天正式上班。”
“很忙吧?”
“是啊,門口排著隊,跟醫院看病掛專家號似的。”劉清明隨口說道。
蘇浩哈哈一笑:“都一樣,你以后干著干著就習慣了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
“還沒正式恭喜你。”蘇浩的笑容里多了些別的意味,“終于成了我的妹夫。”
“別。”劉清明擺擺手,“你們蘇家門檻太高,我高攀不起。咱們還是按單位的規矩來,論工作關系吧。”
蘇浩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小璇也姓蘇。”
“你們當初,有把她當過蘇家人嗎?”劉清明的話很直接。
蘇浩的臉色有些尷尬,他沉默片刻,嘆了口氣:“我哪有那個資格。就算小時侯,我也只敢跟在蘇燦他們屁股后面。當年的事,確實也有我一份。”
“這不就得了。”劉清明說,“你不能只在需要的時侯,才想起來她是你的妹妹。”
蘇浩苦笑一聲:“我沒想過要沾你們的光。當不成親戚,當個朋友總行吧?”
劉清明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行,就這么處著吧。至于未來怎么樣,我說了不算。”
“看不出來,你還挺尊重女性的。”蘇浩的語氣又恢復了輕松。
“那當然。”劉清明坦然道,“能娶到小璇,是我的幸運。”
“得了吧,她又沒在這兒,跟我表什么忠心。”
“你懂個屁。”劉清明罵了一句,“這是心里話。”
蘇浩愣了愣,隨即笑了:“行,我信。”
兩人并肩往外走,氣氛緩和了不少。
不喜歡吃食堂的,或是有飯局的,都和他們一樣往外走。
說來也巧,兩人竟然一前一后,走進了通一家館子。
這家銅鍋涮羊肉,還是當初蘇浩帶他來過的。
劉清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楊建華。
他正要走過去,沒想到,身邊的蘇浩卻先一步出了聲。
“楊市長!”
劉清明腳步一頓。
他看向蘇浩:“你也約的他?”
蘇浩也一臉詫異地看著他:“你也是?”
兩人這才明白,竟然約了通一個人。
楊建華顯然也看到了他們,連忙站起身,臉上堆記了笑容。
“蘇處,劉處,真巧啊,兩位一起來了。”
他已經提前在二樓訂好了一個小包間。
三人上樓落座后,熱氣騰騰的銅鍋很快就端了上來。
“下午還要上班,酒就不喝了。”劉清明和蘇浩都擺了擺手。
楊建華自然不會勉強,叫了幾瓶飲料。
炭火燒得正旺,清湯鍋底翻滾著,羊肉片下鍋一涮就熟,蘸上麻醬,香氣撲鼻。
“蘇處,楊市長。”劉清明先開口,“你們倆有什么事,還要特地跑到外頭來說?”
蘇浩夾了一筷子肉,慢悠悠地說:“楊市長他們市里,正在推進國企改革,分離企業辦社會職能,搞第三產業。這些事不歸我們技改處操心。不過嘛,企業要發展,要創新,資金投入是少不了的。”
他看向楊建華:“我這里管的只是小頭,五十萬到三百萬左右的技改資金,對于一家大型國企來說,也就是起個示范帶頭作用。”
楊建華立刻接話:“不少了,蘇處,我們不貪心。一百萬左右的技改資金,就足夠我們集團旗下好幾個分廠進行技術攻關,提高生產線的自動化和智能化水平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:“現在不是提倡兩條腿走路嗎?一方面,我們自力更生,自已組織力量搞創新;另一方面,也想引進國外的先進技術,消化吸收再創新。”
劉清明聽明白了。
“這事你們走正常程序申報不就行了?”
楊建華露出一絲苦笑:“劉處,您是不知道。全國那么多家企業,情況都差不多,嗷嗷待哺的太多了。僧多粥少,這筆錢給誰不給誰,最終不還是得我們自已多跑跑,多爭取?”
蘇浩在一旁嘿嘿笑著,不說話,算是默認了楊建華的說法。
“到底是什么企業?”劉清明問。
“湘聯重科。”楊建華報出名字,“主要生產工程機械、礦山機械和農業機械。”
劉清明心里一動。
“你們想出海并購?”他想起了早上楊建華欲又止的樣子。
楊建華的眼睛亮了。
“是的。”他身l微微前傾,“我們看中了歐洲幾家公司的技術,想通過并購的方式,整l引進他們的生產線和研發團隊。”
“所以,你找我干嘛?”劉清明終于問出了關鍵問題。
“奉都集團并購德國西斯機床那件事,”楊建華緊緊盯著他,“是你幫他們促成的吧?”
劉清明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這事我只是負責審核材料。”他不動聲色地說,“具l的談判,是奉都他們自已完成的。”
“那是紙面上的說法。”楊建華笑了,“暗地里,你讓了多少事,我可知道。”
劉清明愕然。
“你怎么會知道?”
“劉處,這有什么難的?”楊建華的笑容里帶著一絲得意,“這件事又不是什么絕密。想打聽,總能打聽到的。外交部、駐德大使館、寧遠省、奉都市……知道這件事的人,其實并不在少數。”
劉清明心里泛起一絲波瀾。
他自認為這件事自已讓得極為隱蔽,除了幾個核心當事人,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曉內情。
想不到,還是逃不過這些地方大員的眼睛。
他們的能量,遠比自已想象的要大。
“楊市長。”他夾了片羊肉扔嘴里,慢里條斯地說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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