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實勝于雄辯,未來會證明一切。
車隊很快進入市區,最終在一家看起來頗有年頭的酒店門前停下。
在大堂,代表團團長、發改委國際司的戴春林司長簡單開了個會,宣布了紀律。
一部分成員將隨他前往大使館,參加歡迎酒會。
其余人員,可以在房間里休息,倒時差。
如果需要外出,必須有外交人員陪同,并且要向領導請假報備。
劉清明和丁奇,毫無意外地成為了留守的那批人。
他對此毫不在乎。
那種務虛的應酬,除了浪費時間,沒有任何實際意義,連結交人脈都做不到。
還不如在房間里好好休息,為接下來的硬仗養精蓄銳。
他和丁奇分到了一個雙人間。
把行李放好,丁奇就按捺不住了。
“清明,出去逛逛?”
劉清明瞥了他一眼:“你會英語還是德語?”
“英語還能對付兩句,德語那不是聽天書嘛。”
“你從上飛機到現在,攏共沒睡幾個小時,不困嗎?”
“奇怪了,”丁奇抓抓后腦勺,“我現在為什么一點都不困?跟打了雞血似的。”
“因為你的生物鐘已經徹底錯亂了。”劉清明一針見血。
“那怎么辦?總不能在房間里干瞪眼吧。”
“我的建議是,”劉清明看著他,“我們聊聊工作。”
丁奇一愣:“我們的工作不就是跟著代表團走,聽戴司長他們的安排嗎?”
“那是你。”劉清明說,“我有我自已的工作。”
丁奇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,他壓低了音量。
“不會是……那件事吧?”
劉清明坦然地點頭。
“就是那件事。”
丁奇的呼吸都停頓了一下。
“說說看,你到底想怎么干?”
劉清明便將自已和黃文儒溝通的那個宏大計劃,簡明扼要地告訴了丁奇。
當聽到清江省,或者說云州,準備以一省之力,去挑戰那個橫亙在華夏頭頂多年的技術壁壘時,丁奇驚訝得半天都合不攏嘴。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“你從讓我寫那份報告開始,就已經在籌劃這一切了?”
“比那還要更早。”
“好小子,”丁奇一拳捶在劉清明肩膀上,“雖然你利用了我,但話說回來,我要不是寫了那份報告,也沒機會被選進代表團。這次算我們扯平了。”
他很快調整好心態,目光灼灼地看著劉清明。
“說吧,第一步,你想怎么干?”
劉清明說:“第一步,我得找到一個能上網的地方。”
“網吧?”丁奇脫口而出。
“對。”
“那還等什么?走啊!”
“別急,”劉清明拉住他,“還是按規矩來,先去跟領導報備。”
兩人換下那身束手束腳的西服套裝,穿上自已的休閑裝,一起去找負責他們小組的領導報備。
對方倒是沒有阻止,只是按照規定,需要派一位翻譯陪同,并再三囑咐他們不要跑遠,就在酒店附近轉轉。
兩人滿口答應下來。
結果,派給他們的翻譯,竟然又是許凝。
劉清明有些好奇。
“許翻譯,你怎么沒去參加酒會?”
許凝和他們一樣,也換了一身便裝,簡單的白色t恤加牛仔褲,頭發扎成一個清爽的馬尾,看上去就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。
“聽你下午在車上說了那番話,突然就感覺酒會索然無味,不想動了。”她聳聳肩。
三人一起走出酒店。
丁奇依舊是那個好奇寶寶,東張西望,對什么都感興趣。
劉清明和許凝則落后一步,并排走著。
“許翻譯,能不能麻煩你個事?”劉清明問。
“說吧。”
“幫忙問問,這附近哪里能上網?”
許凝斜了他一眼,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。
“怎么,這么快就想你愛人了?”
“不是,”劉清明一本正經,“工作需要。”
許凝顯然一個字都不信,不過她也沒有多問。
她用流利的德語,攔住路人詢問了幾句,很快就得到了答案。
在她的帶領下,三人穿過一條街,果然在街角找到了一家掛著“intercafe”牌子的網吧。
在許凝的幫助下,他們開了三臺機器,選了靠窗的位置。
上機之前,許凝特意提醒了一句。
“這里的上網費很貴,你最好動作快點。”
劉清明當仁不讓地坐到中間的電腦前。
看著那熟悉的windowsxp啟動畫面,他感覺有些恍如隔世。
龜速的開機過程,足足持續了三分鐘,才終于看到了布滿德文圖標的桌面。
劉清明熟練地點開msn的快捷方式,一連串的消息提示音立刻響了起來。
但他很快就尷尬地發現,這臺電腦上根本沒有中文輸入法。
他根本無法和對方進行交流。
劉清明只能無奈地站起身,看向旁邊的許凝。
“許翻譯,還得再麻煩你一次。”
許凝好奇地湊了過來。
她坐到電腦前,看著劉清明點開的那個頭像,又看了一眼對方的ip地址。
德國。
許凝瞬間警惕起來,她轉過頭,直視著劉清明。
“劉處,你……你不會是想叛逃吧?”
劉清明哭笑不得。
“我要是真想跑,還帶你們兩個累贅干嘛?”
旁邊的丁奇也幫腔:“許翻譯你放心,他要是敢叛國,我第一個親手弄死他。”
許凝這才收回了審視的視線,但依舊沒有完全放松。
“他是什么人?”
“島內一家公司駐德國的代表。”劉清明簡意賅地解釋,“我需要他幫我聯系一個人。一個對我們這次談判,至關重要的人。”
“他在線。”許凝指了指閃爍的頭像,“你想說什么?”
劉清明湊近屏幕,沉聲說道:“問他,我拜托他的事情,辦得怎么樣了?”
許凝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,一行德文迅速出現在對話框里,然后發送了出去。
幾乎是秒回。
對方很快就發來了一大段回復。
許凝看完,翻譯給劉清明聽。
“他說,已經按照你的要求,向那位王先生發出了正式的會面邀請。不過,對方沒有答應。”
劉清明的心提了一下。
他定了定神,繼續問道:“問他,王先生有沒有明確拒絕?”
許凝又打出一行德文。
屏幕那頭,對方的回復很快再次傳來。
只有一個單詞。
許凝看著那個單詞,轉頭看向劉清明,神色有些古怪。
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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