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坐進白宮的那個人,是什么膚色,是什么性別,是什么黨派,這一點,永遠都不會改變。
那些對美國抱有不切實際幻想的人,不是蠢,就是壞,沒有第三種解釋。
劉清明現在最擔心的,就是這次的代表團,會陷入一個思維誤區。
那就是完全從技術的角度去和歐洲人談判,天真地希望他們能夠發發善心,把套在脖子上的絞繩稍微松一松。
當然,這種嚴格的限制,也有好有壞。
好的一方面,是外部的巨大壓力,能夠極大地刺激和促進國內的自主研發,倒逼著華夏在各個被“卡脖子”的領域,一點一點地追趕,直至最終完成超越。
而壞的一方面……
對自已這個重生者來說,實在是太不友好了。
自已腦子里那么多領先時代二十年的黑科技,在這樣嚴密的封鎖之下,根本沒有用武之地。
這還怎么裝逼?怎么讓讀者爽?
劉清明看入了神,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。
期間,下屬陳默又悄無聲息地進來了兩次,將新找到的各種相關資料,分門別類地擺放在他的桌上。
為了避免打擾到他,陳默的動作輕手輕腳,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直到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,猛地將劉清明從沉思中驚醒。
他拿起手機,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。
胡金平。
劉清明迅速摁下了接通鍵。
“老胡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胡金平壓低了的、快速的聲音。
“你等會。”
隨即,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,然后,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是黃文儒。
“小劉啊,剛才在開會,找我有事?”
“黃書記,”劉清明坐直了身體,“上次跟您說的那件事,準備得怎么樣了?”
黃文儒的聲線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。
“我剛剛還在常委會上提到了這件事,會上討論了一下,基本上問題不大。不過,小劉,你得給我個準話,這件事,是不是真有戲?”
黃文儒加重了些許音量。
“我可是已經向吳省長做了專題匯報的!”
吳省長。
吳新蕊。
劉清明微微一笑。
他這是在向自已表示決心,這件事,他會不惜一切。
劉清明沒有絲毫猶豫,只說了兩個字。
“相信我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黃文儒了解劉清明的行事風格,出必踐,從不放空炮。
他說“相信我”,那就意味著,他有相當的把握。
黃文儒的呼吸似乎都順暢了許多。
“好!小劉,那你具體跟我說說你的計劃。”
“事情是這樣的,”劉清明組織了一下語,用最簡潔的方式,將整個計劃的核心盤托出,“島內的積架公司,他們實驗室里掌握了一項非常先進的芯片制造工藝。”
“但這項技術,還停留在理論和實驗階段,沒有辦法轉化為大規模的工業生產。他們本來想與日本的尼康、佳能這兩家光刻機行業的龍頭合作,共同開發。但是日方經過評估,認為技術風險過高,投入產出比不明確,拒絕了他們的要求。”
劉清明語速平穩,吐字清晰。
黃文儒聽得極其認真。
他對于那些復雜的技術細節并不關心,他只想知道,這件事,值不值得做,以及,究竟能不能做成。
劉清明很清楚他的關注點,直接跳過了繁瑣的技術細節,切入了正題。
“現在,這家積架公司,正在歐洲尋求新的合作伙伴。根據我得到的情報,如果沒有意外的話,他們很可能會和一家荷蘭公司達成合作協議。”
“這家荷蘭公司,在行業內一直被日本的兩家巨頭壓制,市場份額很小。他們迫切地希望通過改變生產工藝,實現技術上的彎道超車。但是,他們的資金并不雄厚,而且,他們的美方股東對于這次高風險的合作,還在猶豫。”
劉清明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黃書記,這就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電話那頭,黃文儒的呼吸陡然急促了幾分。
他立刻抓住了關鍵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們要想辦法引進這項技術,讓它落戶到我們云州?”
“對。”
劉清明給出了肯定的答復,但隨即又潑了一盆冷水。
“但是,難度非常非常大。這里面牽涉到太多復雜的因素,商業談判、技術轉移、還有……地緣政治。”
“綜合評估下來,我只有四成把握。”
劉清明把話說到這里,停了下來,然后,他拋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。
“黃書記,這樣的風險,您愿意干嗎?”
四成把握。
這是一個極低的成功率,近乎于一場豪賭。
電話那頭,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劉清明甚至能清晰地聽到,黃文儒那變得粗重起來的呼吸聲,一下,又一下,敲擊著他的耳膜。
這個決心,并不好下。
一旦失敗,投入的巨額資金打了水漂不說,對于黃文儒個人的仕途,也必然會造成難以挽回的負面影響。
但劉清明知道,黃文儒有他的追求。
他不想永遠活在自已那個無比強勢的前任,也就是吳新蕊的光環之下。
他渴望在云州這片土地上,真正做出一番屬于自已的事業,烙上屬于他黃文儒的獨特印記。
良久之后。
就在劉清明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,黃文儒的聲音,再度從聽筒里響起。
他的聲音不再有任何猶豫,變得無比堅定。
“怎么干?”
劉清明心中一定。
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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