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呀,我都進來了,也沒想過要出去呀。”
劉清明的心瞬間被填滿。
他抱著她,輕聲說:“說真的,等學校開學了,你就安心回學校待著。我還是天天接送你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蘇清璇說,“我已經接到通知了,學校很快就會復課。不過說真的,這些日子,我感覺主持這份工作也很有意義,和我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樣。”
“你以前以為,只是光鮮亮麗地站在臺上,照著稿子念,是吧?”
“嗯。”蘇清璇點點頭,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,“我想,我以后想主持一檔社會類的節目,真正去關注民生,關注那些需要幫助的人。”
“我支持你。”劉清明毫不猶豫地說,“關注民生,為民發聲,這應該成為每一個新聞從業者的理想。”
“這也是我最想做的節目。”蘇清璇的臉上,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。
“那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。”
315晚會在社會上引起的強烈反響,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,激起千層浪。
巨大的輿論壓力,讓某些原本還想暗中操作的人,不敢再過于囂張。
興源公司的案子,很快就開庭審理。
最終,公司的法人代表,謝語晴的親弟弟謝鴻飛,作為主犯,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。
判決之所以會這么輕,是因為他在調查過程中,有重大的立功表現。
在正式服刑之前,謝語晴去探視了他一次。
隔著厚厚的玻璃,謝鴻飛看到姐姐,整個人都崩潰了,他痛哭流涕,不斷地懺悔。
謝語晴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今天來,并不是因為你最后放了小勇一馬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把刀子,扎進謝鴻飛的心里。
“我只是想來告訴你,我當初有多愛你,現在就有多恨你。”
“我一直以為,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。”
“謝鴻飛,我們完了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不再是我的弟弟。”
說完,謝語晴站起身,轉身就走,沒有一絲留戀。
“姐!姐!我錯了!我不是人!姐!”
謝鴻飛在里面瘋狂地拍打著玻璃,跪倒在地,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謝語晴的腳步,有那么一瞬間的停頓。
一股無法喻的悲哀涌上心頭。
她沒有回頭,只是默默地抬手,擦掉臉上的淚水,然后加快腳步,快步離去。
除了謝鴻飛,興源公司的其他股東,要么向紀委坦白,要么去公安局交代問題。
他們無一例外地聲稱,自已只是參股投資,并未參與公司的實際經營,對興源公司的違法行為毫不知情。
只有龍少康和葉成梁,主動承認謝鴻飛的確與他們商量過,但他們錯誤地判斷了形勢,沒有考慮到事情的嚴重性,現在追悔莫及,愿意接受組織上的一切處罰。
最終的處理結果是,龍少康被調離京城,外放他處。
葉成梁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,并處以高額罰金。
至此,這件轟動一時的劣質防疫物資案,算是正式劃上了一個句號。
時間來到四月,春暖花開。
肆虐了許久的疫情,終于出現了明顯的放緩跡象,每天新增的病例數字開始持續下降。
一些停課許久的大學,也開始陸續準備復課。
這其中,就包括蘇清璇所在的傳播學院。
四月五日,清明節。
這一天,是劉清明的二十六歲生日。
蘇清璇沒有讓他出去應酬,兩人就在京城的小家里,過了一個簡單而溫馨的生日。
兩天后,也就是四月七號,劉清明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。
他正在辦公室里整理一些關于基層防疫的資料,桌子上的辦公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劉清明立刻坐直了身體,接起電話。
“部長。”
電話那頭,傳來盧東升沉穩有力的聲音。
“現在疫情有所放緩,國院決定派一個代表團,前往歐洲,進行《瓦森納協定》的首輪磋商。代表團由外交部牽頭,商業部、發改委等多部門組成。”
劉清明靜靜地聽著,心里有些疑惑,不明白盧東升為什么會跟他說這些。
這似乎跟他所在的衛生部,風馬牛不相及。
“你,作為衛生部的代表,加入其中。”
盧東升的下一句話,便如同一顆炸雷,在劉清明耳邊轟然炸響。
“談判地點在奧地利的首都維也納,出發時間是四月十號,你準備一下。”
劉清明整個人都呆住了,他懷疑自已是不是聽錯了。
去維也納?
參與《瓦森納協定》的磋商?
這……這怎么可能?
雖然他做夢都想親自參與到這一重大的歷史進程中去,但他從未想過,機會會以這樣一種方式,如此突然地降臨。
“部長,我……”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,只能表示,“這太意外了,我完全沒有想到。”
“你小子,少給我裝蒜。”盧東升在電話里哼了一聲,“國院信息指導小組,前段時間收到了一份材料,是以發改委體改辦的名義遞上去的。我一看那手筆,就知道是你小子干的。”
劉清明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果然!
“好家伙,你是真敢想,也真敢干啊。”盧東升的聲線里帶著一絲贊許,“現在,我就想知道,你是不是也能干得成。”
巨大的狂喜和感激涌上心頭。
他知道,這背后一定是盧東升為他爭取來的。
硬是把他一個衛生系統的人,塞進一個以外交和商業為主的代表團里,這并不是劉清明的要求。
而是盧東升自已的主意。
當然,也是一個巨大的驚喜。
“我一定全力以赴!”劉清明的聲音堅定而有力。
“你的護照和簽證,代表團會統一辦理。”盧東升的交代很簡潔,“去吧,我等著你凱旋。”
“謝謝部長!”
劉清明掛斷電話,還保持著接聽的姿勢,整個人都有些恍惚。
手機里傳來“嘟嘟”的忙音,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。
他低頭看著手機,又抬頭看看窗外的天空。
一個他親手策劃、本以為要徐徐圖之的龐大計劃,就因為這一通電話,被猛地推到了快車道上。
機會,就這樣砸在了他的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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