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他背后的人一發話,這些小警察,還不得乖乖地讓路?
于是,在這段時間里,謝鴻飛一直在瘋狂地打電話。
他把他能動用的關系,幾乎全都撥了一遍。
希望那些平日里稱兄道弟、分享利益的大人物們,能趕緊向這些不長眼的警察施壓。
然而,結果卻讓他越來越煩躁。
電話那頭的人,要么是含糊其辭,要么是讓他稍安勿躁。
警察們一直守在車外,不遠不近,面無表情,絲毫沒有要放他們離開的意思。
正當謝鴻飛的耐心快要耗盡,準備下車跟他們理論的時候。
“咚咚咚。”
車窗被人敲響了。
楊萬雄那張剛毅的臉,出現在車窗外。
“下車!”
兩個字,簡單,直接,不帶任何感情。
謝鴻飛知道硬扛是扛不過去了,他也正想下車看看,到底是誰給他們的膽子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西裝領帶,推開車門,走了下去。
然而,車外的景象,卻讓他整個人都懵了。
不遠處,幾名扛著攝像機的央視工作人員,正將鏡頭對準了他。
那黑洞洞的鏡頭,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,讓他渾身不自在。
他指著那些記者,質問楊萬雄:“這是在搞什么?”
楊萬雄的臉上,浮現出一抹難以喻的表情。
“謝總,你很幸運。今天來找你的,除了我們治安組,還有宣傳組的同志。”
謝鴻飛徹底懵了。
宣傳組?
這都哪跟哪?
“我們到底犯了什么錯?你們有什么證據就敢攔我的車?”他色厲內荏地喊道。
楊萬雄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興源貿易公司,涉嫌一系列商業犯罪。你作為公司的負責人,當然要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。”
“你胡說!”謝鴻飛矢口否認,“我們公司一向合法經營,從來沒有做過任何違法的事情!”
楊萬雄還沒來得及說話,一支話筒已經遞到了謝鴻飛的面前。
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。
“謝先生,你確定,你們公司沒有違法犯罪嗎?”
謝鴻飛一愣,這才看清,攝像機的鏡頭一直死死地對著自已。
他知道,這種時候絕對不能認慫。
他梗著脖子,繼續嘴硬。
“當然沒有!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,興源貿易公司一直都是老老實實做生意,我們絕對不會,也更不可能去做那些違法犯罪的事情!”
他話音剛落。
那個女主持人就收回了話筒,對著身旁的楊萬雄,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可以了。”
“什么可以了?”謝鴻飛還沒反應過來。
楊萬雄已經對著手下發出了命令。
“收繳他們的手機!全部帶走,押回去!”
一聲令下,兩名警察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直接將謝鴻飛的胳膊反剪在身后。
另一名警察,則迅速從他口袋里收走了手機。
“你們干什么!你們這是濫用職權!我要投訴你們!”
謝鴻飛還沒來得及說更多,就被兩名警察大力地押上了警車。
他嘴里還在大聲地抗議著,咒罵著。
可是,已經沒有任何人理會他了。
……
蘇清璇沒有上那輛央視的轉播車。
她拉開車門,直接坐進了劉清明那輛半舊的普桑副駕駛。
車門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
她摘下口罩,露出一張略帶疲憊但依舊絕美的臉。
她看向正在發動汽車的丈夫,直接問道:“你怎么想的?”
劉清明駕駛著普桑,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前面楊萬雄的警車車隊。
“我想趁這個機會,徹底打掉這個興源公司。”
他的回答,平靜而堅定。
“怎么打掉?”蘇清璇問。
“本來,我還真沒什么太好的辦法。”劉清明一邊開車,一邊說,“誰讓他們自已不知死活地跳了出來。”
“我之前就讓人查過這家公司,掌握了他們一些見不得光的證據。但是,都不足以致命。”
“現在,再加上你調查到的那些材料,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。”
說著,劉清明從口袋里拿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。
“老康,我是劉清明,在哪呢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:“隊里呢,怎么,有事?”
“出來。馬上去你上次找到的那家工廠,把詳細地址發給我。”劉清明指令明確。
電話那頭的康景奎立刻明白了。
“你打算收網了?”
“對。我正帶人過去。這一次,必須人贓俱獲。”
“好嘞!我馬上就到!”
掛斷電話,不過一分鐘,康景奎的短信就發了過來。
上面是一個位于京郊的工廠地址。
劉清明看了一眼,直接將這條短信轉發給了前面警車里的楊萬雄。
車隊在下一個路口,悄然改變了方向,朝著那個地址疾馳而去。
直到這一刻,蘇清璇才徹底明白了劉清明整個計劃的全貌。
之前讓謝鴻飛打電話求救,根本不是什么無奈之舉,而是一種策略。
就是要讓他,和他背后那些人,都誤以為一切還在可控范圍之內,以為這只是一場可以通過關系來擺平的小麻煩。
而真正的殺招,是等到自已帶領的央視團隊到來。
用無可辯駁的事實,用媒體的鏡頭,將這件事徹底公之于眾。
當輿論的潮水涌起,當全國人民的目光都聚焦于此,所有想在水下操作的黑手,都將被堵死。
這一刻,蘇清璇看著身旁男人專注開車的側臉,忽然有些恍惚。
她仿佛又看到了兩年以前的那個夜晚。
當時還只是自已男友的劉清明,便是這般地算無遺策。
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。
卻不知道,在看似平靜的表面下,他敢于賭上自已的一切。
是那樣的決絕。
是那樣的,義無反顧。
也是那樣的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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