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麻煩姜大哥,幫我盯一下云藥。”劉清明直接說出了目的,“看看他們最近的出貨渠道,有沒有什么異常。”
姜新杰對云藥廠再熟悉不過了。
當初他和劉清明關系發生質的轉變,正是得益于在云藥廠門口的那次“偶遇”。
“云藥違規了?”他立刻警覺起來。
“我懷疑,云藥有一部分產品,被人低價收購后,投入到了京城市場,惡意炒作高價,已經引起了有關部門的關注。”
姜新杰一聽,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“這事包在我身上!”他拍著胸脯保證,“正好,老吳的經偵支隊最近也在配合市委市政府,清理整頓藥品市場。這事交給他們去辦,名正順。”
“吳鐵軍干得還行?”劉清明問。
“何止是還行!”姜新杰贊不絕口,“老吳這個人,有經驗,肯鉆研,是個難得的干才。把他放在經偵支隊長的位置上,我放心!你交給我,也放心!”
劉清明當然放心。
他之所以繞個圈子來找姜新杰,打的就是吳鐵軍的主意。
吳鐵軍是他可以信任的戰友,做事認真,執行力強,而且絕對可靠。
由他去查云藥,最合適不過。
“那就謝了,姜市長。”
“又來了不是?”姜新杰不樂意了,“你要是再這么客氣,一口一個姜市長,那咱就公事公辦了啊。”
“我錯了,我錯了,姜大哥。”劉清明連忙改口。
“這還差不多!”姜新杰滿意了,“對了,你跟蘇記者什么時候辦事啊?到時候可別忘了我這個老大哥,我可是親眼見證了你們倆的愛情萌芽。”
“那是一定的,您不來我都不答應。”
兩人又聊了幾句家常,才掛斷電話。
處理完這兩件事,劉清明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。
雙管齊下,一張針對藥品黑市的大網,已經悄然張開。
板藍根只是其中之一,他希望能遏制所有的防疫物資的市場表現。
但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對此,劉清明還是有著清醒認識的。
只不過,板藍根產業是他在云嶺鄉傾心打造的明星產業。
劉清明不希望通過這次疫情,反而信譽有損。
那就適得其反了。
正在思索間,他辦公室的電話響了。
是警備區的張振上校。
“劉專員,清江省的新一批援京物資到了,專列已經進了京城火車站貨運場。”
“不過,他們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煩,我先過去看看情況。”
劉清明精神一振。
“喔,太好了!我也馬上趕過去!”
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全國防指開具的介紹信,快步下樓。
衛生部給他配了一輛半舊的普桑,雖然不起眼,但掛著特殊通行證,在空曠的街道上暢通無阻。
二十分鐘后,普桑抵達了京城火車站貨運場。
門口的哨兵驗過證件后,立刻敬禮放行。
劉清明拿著全國防指的介紹信,算是小小地任性了一把,直接把車開進了站臺區域。
他將車停穩,一眼就看到了那列靜靜停在鐵軌上的貨運列車。
車頭上懸掛著巨大的紅色橫幅,上面寫著“清江省援京抗疫物資專列”,字跡剛勁有力。
每一節車廂門口,都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武警戰士,身姿挺拔,宛如松柏。
劉清明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這熟悉的迷彩,這股子精氣神,是武警機動師708團的兵。
一支他無比熟悉的精銳之師。
他正四下張望著,尋找接頭的人,一個魁梧的身影就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了過來。
肩上扛著上校軍銜,國字臉,皮膚黝黑,正是708團的團長,武懷遠。
“老武!”劉清明笑著迎了上去。
“清明同志!”武懷遠看到他,也是一臉驚喜,上來就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。
“見到你可太好了!我還正愁不知道該找誰呢!”武懷遠松開他,拍著他的肩膀,聲音洪亮。
“我看到你能來,心里也踏實多了。”劉清明由衷地說。
兩人在清江的時候就曾經多次并肩戰斗過,算是很深的交情了。
“京城疫情這么嚴重?”武懷遠皺著眉問。
他這么問是有原因的。
專列一進站,車站方面就如臨大敵。
一群穿著全套白色防護服,背著大罐子的工作人員,對著整列火車和他們這些押運的武警戰士,進行了嚴格到近乎苛刻的消毒。
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,讓他們這些只是戴了口罩的軍人都感到很不適應。
“是啊。”劉清明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,“否則,清江也不會千里迢迢地把物資送過來。你們就是前線的彈藥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武懷遠點點頭,隨即話鋒一轉,壓低了聲音,“不過,這‘彈藥’現在好像有點麻煩。”
“怎么說?”
“按理說,這批物資本該由京警備區的人接收。但是,防指后勤組的人也來了,要求我們把所有物資的調配權都移交給他們。”
武懷遠繼續說:“現在,警備區的人正在跟他們交涉。我看那架勢,不太妙。”
劉清明的心,沉了一下。
果然來了。
后勤組的動作,比他想象的還要快。
“難怪張上校通知我的時候,說你們遇到了點麻煩。”劉清明說,“他們在哪里?帶我去看看。”
“調度室。”
武懷遠帶著他,快步走向站臺盡頭的一間平房。
還沒走近,就能感覺到里面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推開調度室的門,里面果然站著幾撥人。
京警備區的張振上校赫然在列,他的制服筆挺,但此刻的表情卻不太好看。
而在張振對面,站著一個身穿短大衣的男人。
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年輕人,手里拿著公文包,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。
看到那個男子,劉清明的瞳孔,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。
他認識這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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