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庸,保守,熱衷于官場上的各種潛規則,唯上不唯實。
對自已的一畝三分地看得很重,對經營自已的小圈子有著近乎偏執的執念。
所以他才會在去年的“五月事件”中,急不可耐地跳出來,想要打壓劉清明這個不聽話的“刺頭”。
對于這樣的人,劉清明一向的原則是,能合作就合作,不能合作就井水不犯河水。
只要對方不主動挑事,他也不會去計較。因為這樣的人太多了,根本計較不過來。
最好的辦法,就是讓他們產生忌憚,不敢來招惹自已,雙方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。
就像現在的何群和汪明遠。
汪明遠在“五月事件”中處理得當,獲得了上級的肯定。
而何群,則是在那件事上大大失分,他應該已經清楚自已未來的結局。
如果他現在再不識時務,恐怕連平安落地都可能成為一種奢望。
汪明遠對此也沒有趕盡殺絕,反而是在公開場合,給予了何群應有的尊重。
這恰恰是他想要達到的目的。
常委會例會開始。
市長汪明遠當仁不讓地主持了會議。
在例行學習了省委最新的文件和指示精神之后,汪明遠不出意料地提到了劉清明。
“同志們,我們清南市的劉清明同志,光榮地獲得了‘全國十杰青年’這個榮譽稱號。這不僅是他個人的光榮,也是我們整個清南市的光榮!”汪明遠說,“我提議,我們全體干部,都應該向劉清明同志學習,學習他那種在關鍵時刻沖得上去,在危難面前豁得出去的精神!”
會議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
劉清明站起身,向在座的委員們鞠了一躬,接受了這份榮譽。
他心里覺得有些荒唐。
去年的這個時候,差不多也是在這間屋子里,他接受的是同樣一批人的口誅筆伐。
如今,還是這批人,卻對自已報以熱情的笑容和掌聲。
仿佛過去的一切從未發生,仿佛大家一直都是親密無間的好同志。
這就是政治。
接下來,是一系列的人事任免表決。
這些議題都是在會前經過充分溝通的,因此毫無懸念地全票通過。
再然后,是一系列的決議案,有關于工商業項目立項的,有關于城市土地規劃的,還有關于下一季度財政預算的。
劉清明對這些議題只有一個大概的印象。
作為排名最末的常委,他很清楚自已的定位,沒有發表任何意見,只是跟著大多數人一起舉手。
在這次常委會上,他見識到了汪明遠的強勢。
如果不清楚內情的人在這里,恐怕會以為他才是清南市的一把手。
劉清明心里有數,等到年底的黨代會開過,何群就會挪位子。
汪明遠將正式出任林城市委常委、清南市委書記,邁入副廳級干部的行列。
例會結束,汪明遠叫住了劉清明。
“清明,晚上有空嗎?去我那兒坐坐,我們哥倆喝兩杯。”
“好啊。”劉清明欣然應允。
汪明遠的小家,依然在他那套單位宿舍里。
劉清明對這里很熟悉,只不過現在,屋子里有了女主人。
推開門,一股濃濃的奶味撲面而來。
林雪正抱著一個襁褓里的嬰兒,在客廳里輕輕踱步。
“林雪。”劉清明笑著打招呼。
“你來啦。”林雪看到他,也很高興。
劉清明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的孩子。
他走過去,熟練地伸出手,從林雪懷里接過了孩子。
寶寶很健康,粉嘟嘟的,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叔叔,一點也不認生。
劉清明輕輕地逗弄著孩子,問林雪:“現在感覺怎么樣?”
林雪的臉上洋溢著幸福。“我現在暫時調到清南市農科所工作了,還是負責云嶺鄉的梅花鹿養殖項目。每周去山上一到兩次,大部分時間都在市里。最重要的是,我們一家三口能天天在一起,特別好。”
“看出來了,你們這小日子過得真幸福。”劉清明由衷地說。
汪明遠從廚房里伸出頭,身上還系著圍裙。
“那當然!我們準備十一辦婚禮,到時候你和清璇可一定得來。”
劉清明說:“我盡量吧。這段時間太忙了,不一定走得開。但我保證,紅包一定送到。”
林雪問:“你這么忙?”
劉清明點頭。“是啊,還有兩個月就到年底了,鄉里的一些工作,必須要交待清楚。”
汪明遠端著兩盤菜從廚房走出來,聽到了他們的對話。
“你的去向定了?”他問。
劉清明說:“應該是定了,現在就是等正式的文件下來。”
汪明遠把菜放在桌上。“真要離開清南?”
劉清明說:“多半是。”
他并不奇怪汪明遠會知道這些。
以汪明遠的背景,肯定有自已的消息渠道。
汪明遠解下圍裙,拿起一瓶酒。“太可惜了。我還想著,等我扶正了,咱們倆好好搭個班子,在清南這片土地上,真刀真槍地干出一番大事業呢。”
劉清明把孩子還給林雪。“我也覺得很可惜。不過,組織上有別的安排,我也沒辦法。”
汪明遠打開酒瓶,給兩個杯子倒滿。
“那正好。”他舉起杯子,“今天這頓飯,就當是提前給你餞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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