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清明點到為止,先知優勢,說太多人家不信,不如讓事實說話。
馬勝利猶豫了,劉清明說出來的東西,遠遠超過了他的認知,風險實在太大了。
他再也坐不住,站起身,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。
劉清明也不著急,穩穩地坐在那里,有如老僧入定。
良久,腳步聲突然停下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需要幫手,可靠的幫手,你是組長,應該能決定組員的人選吧,我想把城關所的副所長吳鐵軍和女警徐婕調進來。”
馬勝利決心以下,不再猶豫,這事他還真能作主。
“我這就下調令,讓他們即刻進組報道。”
“多謝馬局支持。”
劉清明鄭重道謝,馬勝利,還是那個馬勝利,沒有讓他失望。
***
夜色漸深,林城市某個隱秘的私人會所內。
紅木茶臺后,一個穿著唐裝、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在慢條斯理地烹茶。
他是本市著名民營企業家四海集團董事長,何四海。
張志強恭敬地站在一旁,低聲匯報著白天打探到的消息。
“……省廳派了個副總隊長李同光當副組長,組長是高新分局的馬勝利掛名,市局刑偵支隊的陳鋒也在里面,還有技術科、經偵、治安的人。”
何四海端起紫砂杯,輕輕呷了一口,動作優雅。
“還有呢?”
“還有一個叫劉清明的警察,剛畢業不久,分在城關所,開槍打傷彪子的人,就是他。”張志強補充道,語氣帶著一絲不解,“聽說王廳長很看重他,李同光是坐省廳的車專門去接的他。”
何四海放下茶杯,手指在杯沿摩挲。
“剛畢業的小警察,就敢開槍?”
張志強想到那天晚上的事,便恨得牙痛:“年輕是年輕,下手也是真狠,一槍廢了我的左右手,四爺吩咐的那件事,我本來想讓彪子去做。”
“去外省找個生面孔,警槍搞不到,就從黑市上買,做得干凈點。”
“是。”
何四海在林城經營多年,政商兩界關系盤根錯節,省里市里都有。
省廳廳長王建國是什么樣的人,他還是有所了解的。
他是省長盧東升的人,很可能升上副省,再進一步就是省委常委了。
被他關照的人,一定不簡單。
“這個小警察的底,摸清楚了嗎?”
“摸了,家里背景很普通,還有個弟弟在上學,他是警官大學畢業,本來分在市局,不知道為什么,下放去城關所。”“還有這種事?”
何四海微微抬頭:“查查看,誰頂了他的位置,這個人,一定不希望他露頭。”
“是,四爺。”張志強點頭,“馬勝利那邊,怎么辦?”
“他還掀不起什么浪,留意即可。”
張志強還沒回話,手機響了,他接起來一聽。
臉色微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馬勝利又調了兩個人進專案組,都是那天晚上出現在夜總會的警察。”
何四海怵然一驚:“不好,這是要對我們動手了,讓你的人,這幾天都安份點,別他媽給我惹事。”
“那件事要不要緩緩?”
“不,你繼續找人,做好準備。”
“好的,四爺,我這就去辦。”
張志強目光閃動,轉身離去。
***
“老魯,你說。”
林錚站在窗前,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。
“王建國把事情弄清楚了,林城那邊搞得不像話,有刑訊逼供的嫌疑,還好你兒子扛住了,現在應該沒事。”
“我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林錚鄭重說道,魯陽沒接他的話:“你別高興得太早,王建國自作主張,搞了一個專案組,要徹查此案,我又不能明說,你得想想辦法。”
魯陽將案情的來龍去脈同他講了一遍,林錚越聽越是心驚。
如果之前還只是猜測,現在他可以肯定,有人想搞自已。
搞自已,他并不害怕,只要立身得正,堂堂一把手,有的是辦法化解。
但動自已的家人,那就突破底線了,權力游戲不是這么玩的。
“老魯,你們公安部對林城市乃至整個清江省的治安工作,怎么看?”
“你這個老狐貍,我明白了。”
結束通話,林錚火氣上涌,秘書高焱想給他拿根煙,被他一把推開。
“那個劉清明,有結果嗎?”
“我找了公安系統的同學,他的檔案很清白,父母都是下崗職工,母親在外面做點小生意,有個弟弟上高中。”
“他本人呢?和躍民有沒有什么交集?”
“沒有,他是警官大學優秀畢業生,比躍民大了三歲,兩人應該素不相識。”
“那他真是個好警察?”
林錚本能地有些懷疑,但卻說服不了自已,按魯明所說,林家欠了這個劉清明一個天大的人情。
人家賭上了前途甚至是生命。
為了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?
“我們下一站去哪里?”
他的話題跳得有點快,高焱愣了一下,趕緊說道:”惠陽市。“
”改一下,先去林城。“
高焱微微一怔,隨即點頭。
“好的,我馬上去安排。”調研不是暗訪,行程都是要提前通知各地政府的,高焱能想像,林城兩級班子,會有多大的反應。
這是要敲山震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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