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武紅已經交待過不用煮雞蛋了,可是善海在從小和尚口中得知他們兩個在齋堂里吃飯后,還是讓小和尚煮了兩個雞蛋拿來。
畢竟在善海的眼里,沒有武紅可就沒有現在的慈念凈院,而沒有周遠志,他就沒有機會當上現在的住持。
從這一點也能看得出來,即便是和尚,他們的潛意識里也是會在某些時候把尊卑主次分的很清楚的。
吃晚飯倆人出來的時候,又碰到了善海。
武紅還開玩笑說:“善海師傅,我剛才聽小和尚說咱這里并不是每天都吃雞蛋,其實……這種東西完全可以每天都吃的嘛,又花不了多少錢的。”
善海用微笑回應道:“武總,這不是錢多少的問題,我們出家人本就應該過著清苦的生活的,吃的如果太好了,反倒不像是出家人了。”
原本武紅就想用開玩笑的方式提醒一下善海,想讓他給這里的伙食提升一下,可是善海的回應卻讓他和周遠志都有些羞愧。
只能尷尬的點頭道:“也好……也好……”
武紅這個時候給周遠志使了個眼神,周遠志就先離開了,因為剛才她就跟周遠志商量過了,說自己要跟善海談一下關于賭場那邊的事情。
趁著旁邊沒人,武紅用試探的語氣問道:“善海師傅,你知道我們這里后山的小寺廟是做什么的么?”
善海微微一笑,還施了一禮。
“以前有過一些耳聞。”
其實武紅是以為善海不知道那里是個賭場,想著以后慈念凈院善海就是住持了,就想借機把實情告訴他一些,畢竟賭場是需要慈念凈院來當幌子的,所以難免有時候會需要這里提供一些配合或者幫助。
可萬萬沒想到善海竟然是知情的,她還以為善海這個人慈悲為懷,是不太會縱容有這么一個地方存在的。
于是忍不住又問道:“你既然知道,那么你現在作為慈念凈院的住持,是不是內心是厭惡這個地方的?”
善海臉上的表情還沒有變化,依舊是微笑著。
他搖了搖頭說:“并不是的,武總,我了解到的情況可能比你認為的還要多一點,畢竟這個賭場已經存在了這么久了。”
武紅更疑惑了,因為正常人都會覺得善海這種人一定不會喜歡這種地方存在的,并且他現在說話的態度,跟剛才說出來的話分明就有些對不上賬。
然而善海看到武紅疑惑的表情,他卻笑得比剛才還更慈祥了。
“武總,這世間萬物的存在,都有其兩面性,這賭場有人會在里面輸錢,就一定會有人贏錢,更關鍵的是,我相信武總你的為人,也相信周書記的為人,所以我覺得賭徒的錢流入到武總的口袋里,你們也是會用這些錢做正確的事情的,也總好過這些賭徒把錢輸給社會上那些壞人吧。”
武紅愣住了。
以前自己倒是認為當和尚的人思想境界是一般人所不能比的,今天聽到善海的三兩語才發現,還真就有和尚是跳出了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的。
有了善海的這句話,武紅懸著的心終于是放下來了,并且比之前常有才在這里做住持的時候要踏實的多。
跟聰明人說話,自然是不用說太多,更不用說透的。
武紅淺淺的鞠了一躬,對善海說道:“善海師傅,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,我可以向你保證,這個賭場的存在對這個社會來說,只會起到更好的作用!”
善海微笑著回施一禮,武紅就轉身離開了。
并且走遠了之后,她才長出了一口氣,就好像在面對善海的時候,有一種無形的壓力,也像是對方完全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。
走到周遠志的跟前,見武紅臉色好像不太對勁,就問道:“怎么了,跟善海談的不是太順利么,要不要我去跟他談一下。”
武紅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不太順利,是太順利了……”
她告訴周遠志剛才和善海的談話內容,周遠志也吃驚不小。
“呵,你別說,這當和尚的,尤其是這種當了幾十年和尚的人,還真是……真是有點邪乎,誰能想到這個和尚之前就是這慈念凈院里的一個掃地老頭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