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清泉站著,他眉頭緊鎖盯著桌面上的鈔票,好一會兒的功夫都沒說話。
面前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追問道:“楊副市長,你要不要清點一下?”
楊清泉沒有抬頭,直接擺手道:“不用清點了,你們走吧。”
倆人轉身就要離開,可楊清泉忽然又問道:“等一下,你們兩個來的時候有沒有人知道你們手提箱里裝的是什么東西?”
其實楊清泉這就是在明知故問,或者說是他在自己騙自己,內心在尋求一絲不現實的安慰。
畢竟這其中一個箱子是破的,只要能看見這倆人,那就都能看見他們手提箱里裝的是錢。
他想要這倆人告訴他并沒有人知道手提箱里裝的是錢這回事,好讓自己不那么擔心自己的齷齪事被人發現,從而讓自己能夠心安理得,踏踏實實的把錢收下。
這倆老李的手下這個時候已經算是完成了任務,當然不會管這個家伙的死活,所以面對楊清泉的問題,想都沒想就一個勁點頭笑道:“當然不會有人知道,我們兩個可是悄悄來的。”
金錢對人的誘惑力和殺傷力都實在是太強了。
剛才內心還有一絲惶恐的楊清泉,在送錢的兩個人走后,看著四個箱子里的鈔票,整個人一瞬間又進入了亢奮的狀態,不安的情緒馬上煙消云散。
他忍不住開始幻想自己如何把這么一大筆錢慢慢的消化掉,該如何去享受奢靡的生活。
忽然,還沒來得及把桌上的四個手提箱藏起來,他就聽到了外面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越來越近。
他在這個辦公室里已經辦公兩年多,對于周圍的環境早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,這么急促的腳步聲他從沒有聽到過,并且第一反應就預感到是一群人奔著他的辦公室方向來的。
楊清泉慌忙合上了手提箱,打算先把手提箱藏到辦公桌的下面再說。
可是門外走過來的人根本就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。
箱子還在桌子上,胡季同帶著七八個紀委的同志就直接推門走了進來。
因為工作性質的不同,所以楊清泉跟胡季同倆人之間根本就不熟悉,屬于是見面第一眼都未必能認出對方的那種。
胡季同先是掃了一眼桌上的四個手提箱,冷笑了一下,然后就在楊清泉面前亮出自己的證件。
“楊副市長,我是巴川市紀委副書記胡季同,我們部門收到舉報,懷疑你接受巨額賄賂,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。”
而此刻的楊清泉,像是木頭一樣愣在原地,面無表情的看著進來的這群人,完全是一種麻木的狀態。
甚至他都沒有聽見胡季同嘴里在說些什么。
腦子里就一件事,完了,自己這回是徹底完了。
緊接著,胡季同和他帶來的這些人忽然就皺起了眉頭,并且還有兩個人下意識的捏住了自己的鼻子。
原來,此刻站著的楊清泉失禁了,他站著的地板上已經攤開了一大團的尿液。
別看趙光明是公安局的局長,可這種場面他都未必能見到幾次。
因為公安部門里的人往往面對的都是一般的罪犯,這些罪犯在做了惡之后很多都知道自己不會有什么好果子,所以在面對警察的時候,要么坦然,要么瘋狂抵抗。
或者也可以說很多犯了事兒的人,多數都是底層的窮苦人,被逼的走投無路才鋌而走險,在知道自己要進監獄的時候,他們內心并不會有多么的惶恐,畢竟他們一直身處底層,外面所謂的自由跟監獄里面所謂的被監管,理論上來說并沒有多大的區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