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如最近這兩天,帶著蘇寶珠和周小茴出去各種長見識去了。
逛各種百貨大樓,供銷社。
吃各種國營飯店,看各種電影和表演。
甚至拿著當初還沒有過期的各種證明,去了帝都有名的酒店住了一晚。
蘇清如這會兒唯一遺憾的就是,“沒能再兌到一點外匯券。”
“幾塊錢,也沒辦法再去友誼商店。”
蘇清如這會兒,最想去的還是友誼商店。
這里面是帝都唯一有內衣和衛生巾的地方。
只可惜,不能去黑市的話,實在找不到人換外匯券。
因為沒有第二次去友誼商店,所以,蘇清如完全不知道友誼商店一直有人揣著外匯券,等著她。
蘇修遠最近真是,有事沒事兒就去外匯商店外面轉一轉。
哪怕是經常遇到討人厭的鐘思思,他都沒放棄。
結果就聽說“遠房親戚”拿著蘇清如的照片到處一問,發現帝都最有名的幾個地方“旅游觀光”附近真有人見過蘇清如的時候,蘇修遠天都塌了。
這不等于告訴他們,“小表姑”的確是來帝都就是旅游嗎?
這要是人已經離開了帝都,偌大一個國家,他要去哪兒找到自己這個“小表姑”?
蘇修遠還不甘心,追問,“招待所,酒店呢?他們來了帝都,肯定要用證明住酒店吧?只要能打聽他們住的招待所,還怕找不到人?”
“咱‘小表姑’長得這么好看,只要見過的人,就不可能沒有印象。”
稍微描述一下,招待所的工作人員肯定就能想起來。
到時候,連對方姓名,
現居地,工作單位,人際關系都能知道了。
這話還用蘇修遠說?
蘇興國黑著臉說,“找了。稍微大一點的招待所都已經查過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所以,他們來帝都,是借助在親戚朋友家的?”蘇修遠的天更塌了,這還怎么找得到人?
等到人離了帝都,那簡直就是大海撈針啊。
蘇興國漆黑的眼睛也看向了蘇修遠。
這話不用蘇興國提醒。
他已經想到了。
蘇修遠干笑兩聲,努力想了一下,繼續說,“其實,也不只是光旅游的人會來這里。”
“也有可能是剛剛搬來的人。”
“帝都的人雖然也多,可至少比全國的人多……對吧?”
話說完,看看親爹那跟鍋底沒啥區別的表情,
馬不停蹄地跟親爹說,“我最近去火車站守著,我工作吃住都在火車站,找到小表姑為止!”
“您不用找我。
”
說完立馬就溜了。
蘇清如這一番“旅游線路”的體驗轟動,叫蘇修遠那邊感覺天塌了。
可是,周小茴可就高興了。
吃遍了各個國營飯店大師傅的招牌菜,還見識了各種外國新鮮玩意兒。
周小茴覺得自己都不一樣了
。
整個人都腰背挺直,自信心爆棚。
尤其是,不管吃到什么,婆婆都能說出一點東西,讓她受益匪淺。
她感覺自己現在比那些國營飯店的大廚厲害多了。
每次探討完,周小茴就越是佩服自己婆婆,“娘,您咋知道那么多?”
不光會吃。
甚至都知道,人家大師傅做的東西,有什么秘訣。
蘇清如很想說,那是她看的小說足夠多,某音刷得足夠多。
信息大爆炸的時代,想知道,不想知道的消息,都是直接往耳朵里鉆的。
她雖然不擅長做飯,可,喜歡看別人做美食復刻之類的。
知道的事兒自然就多了。
周小茴還忍不住偷偷問蘇建安,“你說咱娘以前到底是什么家庭出來的?”
“知道這么多,見識這么多。”
“咱娘真是太厲害了。”
周小茴每天都在更崇拜婆婆。
她聽說過,婆婆是十來歲出頭就搬到他們那附近的。
那婆婆知道的這些事兒,應該是在那之前知道的。
那到底是啥樣的家庭,十來歲的小孩,就能見識到,學到這么多東西?
蘇建安哪知道?
他這會看著面前的數學書,哈欠連天。
蘇成文和蘇成武這倆小子實在太皮了。
親媽帶著媳婦、妹妹出去長見識,旅游。
成文和成武自然只能他一個人帶。
這倆小兔崽子,也很清楚,誰最不能招惹的,反正在親爹面前,皮得要死。
這就算了。
蘇建黨和蘇建國,蘇建定三人還輪流給他弄了不少書和資料,讓他繼續學習。
什么普通話,聽廣播,外語訓練,物理,數學……他這會兒腦子都是糊涂的。
蘇建安早就后悔,為什么要參加高考了。
原本以為,高考就是這兩三個月的事兒。
拼一把,等到考上學校,就能消停了。
結果,等考完試,他才知道。
這一考,就沒有個盡頭。
要學習的日子還在后面。
蘇建國還說,
“大哥和三哥能考上現在的好成績,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咱娘提前準備了高考資料,也提前給咱們留下了可以復習的時間。”
“等到了學校,和我們同一個學校的其他同學,是靠著自己真才實學才考上的。”
“進入學校之后的成績,大哥你要怎么拉開差距?不,應該說,你要怎么追上對方?”
“我聽人說過,高考進了學校之后,也和以前一樣,每個學期得參加考試。考試不達標,就沒法畢業。”
蘇建安當時的表情都要裂了。
可是,偏偏這個時候,周小茴回來了。
還將這些話聽了個全程。
直接導致,過去幾個月周小茴“雞老公”行為再次提起來。
“你就忍心看著我以后比其他人低人一等?我還是長嫂,你覺得真要是這樣,我的面子往哪兒放?”
“還有咱家成文成武,以及遇到其他學生,是不是也得抬不起頭?被人說他們爸爸不如別人的爸爸?”
“對了,最最最重要的是,你讓咱娘抬不起頭咋辦?”
“你是長子。”
“你是咱家的門面。”
“你要是不出息,別人會怎么看咱娘?尤其是那誰家里,還有一兒一女,你難道要被他們比下去?”
“到時候,別人還不得說咱娘不會教孩子?被袁家給比了下去!”
蘇建安其實是想說,不是還有老二,老三,老四,老五,寶珠。
人要學會接受自己的平庸。
他只要做個最貼心,最有工夫照顧親娘的好兒子,就可以了。
可是,他看到了自家媳婦那警告的眼神。
蘇建安只能將自己所有的話都給吞了下去。
而且,要真是考上大學還被學校趕出來,他覺得自己恐怕得被親娘趕出家門……
蘇建安也覺得丟不起那個人。
結果,蘇建黨還在給他加各種難度。
“既然國家重開了高考這個渠道。那以后,不管是什么職位,恐怕都能靠著考試,以及后續的繼續教育進行提升學歷,提升自己的崗位競爭力。”
“大哥你如今的目標值是中專。已經落后很大的距離。難道你就想要這么安居一隅?”
蘇建安當時是想說,對。
他就是個安于現狀,不思進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