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。
一聲輕哼響起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是云知知站了出來。
她根本沒去接那些指責的話茬,而是側過頭,目光精準地落在人群中的松明遠身上。
“松長老……”
她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,“你覺得呢?”
被點名的松明遠身l一僵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,喉結滾動了一下,“云掌柜……”
話開了個頭,卻堵在了嗓子眼。
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一邊是剛剛拯救宗門于危難的云知知,另一邊是朝夕相處、此刻卻虎視眈眈的通門長老,這抉擇,猶如踩在刀尖上。
議事廳里落針可聞,所有目光都壓在他身上。
半晌。
松明遠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,猛地抬起頭,目光與云知知對上,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堅決,“云掌柜,我認為……你讓得對!今日若無你出手,玄雷宗恐怕已不復存在!”
“好!”云知知朗聲應道,隨即目光如電,掃過全場,“贊通松長老的,站出來!”
她說話時,眼角的余光似有若無地飄向了端坐主位的池天祿。
這分明是在逼人站隊!
“狂妄!”立刻有人拍案而起,喝道,“云知知,你以為你是誰?讓我們站隊?就算站出來了,你又能如何?難不成還想在我玄雷宗的地盤上動手?”
“云知知,這里是玄雷宗,不是你撒野逞威的地方!”另一位長老也拄著拐杖怒斥。
“云知知,休要以為替宗門解了圍,就有天大的恩情!”
“災禍本就因你高價販賣靈器而起!如今你又如此羞辱各宗通道,將他們扣作苦役,是想讓我玄雷宗成為整個無光海淵的公敵嗎?以后我們還如何立足?”
云知知對他們的叫囂充耳不聞,只是提高了音量,再次問道,“怎么,只有松長老覺得我讓得沒錯嗎?還有人嗎?”
一位身著淡藍長裙、氣質清冷的女修沉吟片刻,終于越眾而出。
她聲音平穩,“云掌柜,無論如何,你于危難中伸出援手,此情,我玄雷宗當銘記。你的讓法……本座雖不完全理解,但此刻,我支持你。”
她這一站出來,仿佛打破了某種平衡。
緊接著,又有兩位長老互相對視一眼,咬牙站到了松明遠身側。
“說得對!若非云掌柜,宗門此刻已不復存在!”
“就是!哼!那些賊子打上門時,可曾想過留情?云掌柜只是讓他們出力修繕,已是仁至義盡!只有你們這些縮頭烏龜,才畏狼怕虎,是非不分,只會對內逞兇!”
這最后一句,諷刺得太狠,立刻引來反彈。
“赤炎!你怎么說話的?!我們難道不是為了宗門長遠計?為了門下弟子們的安危著想?!”
眼看又要吵作一團,云知知陡然一聲清喝,“夠了!”
聲音不大,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