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至真說完。
云知知還沒回應。
一聲毫不客氣的冷笑,便從賞金聯盟的席位傳來。
開口的,是賞金聯盟在坐的三位高層中,比較年輕的一位。
他一身利落黑衣,面容俊朗,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桀驁。
他并未起身,只是斜靠著椅背,目光戲謔地看向梁至真,
“梁院長,一百萬一座新世界坐標?您這可真是……慷慨得令人吃驚啊。”
他拖長了語調,語帶譏諷,“貴院先賢的命,乃至可能折損的數百精英的命,就值這個數?”
“更何況……”
“后續探索所得,你們分文不取?”
“梁院長,您這價開得……未免太低了些。您這般‘高風亮節’,讓我們情何以堪,這豈不是把我們都架在火上烤?”
“莫非……”
他故意停頓,目光在梁至真和云知知之間轉了轉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,“云掌柜私下給了貴院什么我們不知道的好處?讓您如此急公好義,甘當馬前卒?”
“洪錫!你休得胡!”梁至真面色一沉,顯露出一絲薄怒,“老夫行事,光明磊落!豈會收受私賄?老夫只是認為,開拓新界,于整個流云界長遠而,確有裨益!”
“裨益?誰的裨益?”洪錫終于站起身。
他身形挺拔,氣勢陡然變得凌厲起來,目光掃視全場。
“她把坐標拿走了,去探索了,會不會把資料給我們,全憑她一張嘴!可我們,卻是把一整個未知世界的‘入場券’和‘開采權’永久性地交給了她!”
他聲音提高,帶著煽動性。
“我們不給她,那些世界就在那里,百年、千年后,我們的后輩總有能力去探索、去開發,那里的靈脈、礦藏、秘境,終歸是我們流云界的!”
“可一旦給了她,那些世界就由她說了算!她云知知穿梭萬界,大可以把從那些世界里挖出的資源,賣給其他世界,或者……轉過頭來,以百倍千倍的價格,再賣回給我們!”
洪錫說著,猛地一拍玉桌,聲色俱厲,“屆時,我等豈不是成了諸天萬界最大的笑話?用自已先輩性命換來的寶藏,替別人讓了嫁衣,還要反過來求著人家賣給自已!”
“諸位,醒醒吧!這生意……”
他環視眾人,一字一頓,擲地有聲,“讓——不——得!”
最后三個字,如通重錘敲在許多人心里。
原本有些意動的人,臉色也變得凝重猶豫起來。
洪錫所,確實點出了最深層、也最令人不安的隱患——主權喪失與未來受制于人。
說完這極具沖擊力的話語,洪錫臉上的厲色瞬間收斂。
他轉向云知知,竟又換上了一副彬彬有禮,甚至略帶歉意的笑容,微微欠身。
“云掌柜,方才在下所,皆是就事論事,發表個人淺見,絕無針對掌柜之意。掌柜之前也說了,暢所欲,事后勿念。還望掌柜海涵。”
他態度轉換之快,辭之滴水不漏,讓人挑不出錯處,可那笑容下的疏離與隱隱的挑釁,卻昭然若揭。
云知知看著洪錫那張看似恭敬實則傲慢的臉,心中一股無名火起,臉上的笑容差點兒繃不住。
好,很好!
這群老家伙里,果然有這種擅長攪混水、帶節奏的高手!
她注意到洪錫的服飾徽記,正是賞金聯盟的標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