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楚寧拿著信封,從一開始的驚訝,很快就平穩了下來,她怔怔地盯著信封,良久,她才緩緩將信紙疊放起來。
這封信不是曲家人寫來的,而是曲楚寧的大姐寫來的,過年那會兒,曲楚寧想了個法子,給她大姐那邊的生產隊打了電話去,寄了一筆錢,希望由生產隊私底下偷偷給她。
之后曲楚寧也沒有再關注,上輩子,她的大姐過得很辛苦,在自己被氣死之前的十來年,就去世了,這輩子,既然自己有能力了,她自然是希望她能過得好。
曲楚寧的大姐只上到了小學二年級,很多字都還不認識,所以,這封信上錯別字很多,甚至還有幾個字,她不會寫,就畫了一些在上面,她很費力才看懂,在看懂的瞬間,她默默地將信折疊了起來。
其實早就猜到的,只是,當事情發生后,她心里還是憋著一股子氣。
她大姐收到錢了,只是沒幾天,她就把這筆錢給了她媽李志月,原因是李志月生病了,病得很嚴重,所以這次,她寫信來是讓曲楚寧再拿點錢回去給李志月治病。
曲楚寧想笑,可她笑不出來,上輩子她媽可是身體康健得很,活到她死,她依然健在!
她怎么可能生了重病?曲楚寧拿著信,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她這個大姐啊,是被李志月他們洗腦最成功的試驗品,她愚孝、老實,一輩子都活在李志月的教育之下,拽著夫家貼補娘家的典型,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,在她的人生中,給予了她為數不多的溫暖。
“楚寧,你那同事……怎么樣了?走了嗎?”
王媽見曲楚寧拿著飯盒回來,趕忙問道:“要不要請她來家里吃飯?”
曲楚寧擺擺手:“不了,她家離得也不遠,回去了!”
王媽“哦”了一聲,見她抱著那么多信紙進來,趕緊說:“吃飯吧,等會兒再看信!”
“好!”
曲楚寧如往常一般吃了飯,吃了飯,去廚房收拾,王媽年紀大了,她讓王媽早些睡覺,自己收拾完,順便將孩子們的尿片都給收拾進屋整理好,這才坐在書桌前寫稿子。
曲楚寧寫累了,才拆開信封,開始看了起來,有過稿的,也有沒有過稿的,但她寫了這么久的稿子,新聞稿子的過稿率很高,因為字數不多,但稿費不算太多,跟她故事的稿費比起來,少多了,現在的她,已經可以在看到這些時,以平常心來對待了。
曲楚寧還拆出了一封如眉的信,她跟自己說最近很忙,找她拍攝的人很多,還問起她為什么沒找自己拍攝了之類的話,曲楚寧想,如眉應該是太忙了,所以還不清楚自己已經沒有做副主編的事。
曲楚寧拿起筆來,簡單回復了如眉,寒暄了幾句,便結束了。
席睦洲見曲楚寧放下筆,才問道:“今天收到了讓你不高興的信?”
曲楚寧微微一驚,回頭看向席睦洲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林瑞鑫的事,你會很生氣,怒其不爭,哀其不幸,不會這么沉悶,讓你沉悶的,估計只有這堆信了!”
曲楚寧深吸一口氣,緩緩走到床邊,輕聲開口:“過年那會兒,我不是給我大姐寄了一筆錢嗎?我猜到她可能會把錢給父母,我以為她會給自己留一點,沒想到,她不僅沒留一點,還把我給她錢的事跟他們說了,現在她寫信跟我說,我媽病了,叫我拿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