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國華倒是有點意外的看他一眼道:“左總辛苦了,來碗湯粉吧,有粉腸的話多來兩根。”說著王國華看看江潮生道:“潮生吃過沒有?”
江潮生微微點頭道:“在家吃過才出來的,老婆給做的蛋炒飯,就是鹽放多了,我想喝點水。”王國華笑了笑,沒有說話,臉上的滿意倒是讓江潮生看的清清楚楚。江潮生心里暗暗的叫了一聲僥幸,還是老婆上午提醒的好,隨口說了一句,看王*的意思是不喜歡那種占公家便宜的性格。結果老婆建議在家吃的早點。
所謂鹽放多了,本來可以不說,但是江潮生還是靈機一動給說了。果然效果很好,王*很滿意。細節,果然很重要。
給自己倒了一杯水,江潮生也不多話,喝完之后立刻摸出小本子,擺出一副準備記錄的架勢道:“*,我匯報一下今天的主要日程,您看看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地方沒有。”
王國華點點頭,手里拿著報紙繼續看,眼睛沒有離開。
“上午九點半,……。”江潮生不緊不慢的念了起來,王國華一邊看報紙一邊聽,等江潮生不用一分鐘就說完了一天的安排后,這才放下報紙道:“沒什么補充的了,你記錄一下,明天上午九點半,財政局、交通局的負責人都要到我那去座談,下午三點,常委會。”
江潮生刷刷的記錄完畢,然后重復了一遍,尤其是時間點語調加重。王國華點點頭的當口,左和生親自捧著一大盆湯粉進來了,笑瞇瞇的放在茶幾上道:“王*,您要的湯粉來了,這是鹽,這是雞精,這還有辣椒醬,您可以跟著自己的胃口來調節。”
“辛苦了,謝謝啊,你去忙吧。”王國華看著這碗湯粉還是很滿意的,左和生這個家伙,搞服務確實很有一套。
“王*,有個事情,我要向您匯報。”左和生沒有立刻走人,而是說了一句。王國華拿著筷子頓了一下道:“你說。”
“昨晚上恩州電子集團的姚平來了,說要見您,被我擋了駕。這個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處理的不好,所以請您指示,下一次有類似的事情該怎么應對。”左和生一臉的小心,說完之后滿面不安的垂手肅立。
王國華手持筷子微微沉吟,少頃便道:“下班了沒有要緊事情,那就是我的私人空間。我個人不喜歡被人打擾,你處理的還算得體。不過下一次還是要通報一聲,沒準來的同志有要緊事情呢?”說著王國華抬頭笑道:“左總,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?”
“王*,我錯了。下一次……。”王國華擺擺手打斷道:“我沒有職責你的意思,你是好心,我心里清楚的。去忙吧,不要背包袱。
“謝謝*!”走出房間的左和生表情詭異,一副遭遇了重大難題的樣子。
江潮生等左和生出去之后,立刻低聲道:“*,左和生經營這家賓
館將近十五年了,我是本地人,這一點我很清楚。”
“一個生意人,凡事不過從個人的利益出發,沒什么好琢磨的。”王國華微微一笑,江潮生聽出他的意思,笑道:“謝謝*指點。”
“呵呵,你啊,搞這么客氣干啥?桌子上有點文件,你去收拾吧,我吃早點了。”王國華把江潮生打發進了房間,結果江潮生看見桌子上根本就沒有什么文件,心里先是一奇怪,隨即便明白王國華的意思,這就是不想讓江潮生看著他吃東西。這個事情,江潮生暗暗的記住了,以后知道該怎么做。
小會議室里人已經到齊了,距離九點半還有十分鐘,會議室里的氣氛顯得有點沉悶。一共來了六個人,董事長姚平,還有一個副董事長,原總經理趙東升,分管銷售的副總、分管聲場的副總,還有財務經理。五個男的一個女的,這個女的是財務經理。
趙東升的位置比較特殊,坐在最角落里頭,趙總經理的表情顯得頗為凝重,似乎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。其他人似乎也沒有跟他說話的意思,怯怯私語的活動也不帶他。
“哪來那么多廢話?都給我安靜點。”盡管聲音不大,姚平還是很不滿的厲聲說話,打斷了會議室里的雜音。
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后,姚平才看著趙東升道:“老趙,今天你可不能裝啞巴了,電子集團走到今天,我是有責任的。可是你長期請病假,不能也沒有一點責任吧?”
趙東升鄙夷的看了姚平一眼,閉上眼睛雙手抱著閉目養神。姚平為之氣節,哼了一聲,低頭繼續抽煙。邊上的女財務經理嫩手扇了扇鼻子道:“姚董,有女同志在呢,您少抽點。”
姚平默默的看了這個女財務經理一眼,慢慢的把煙給滅了。這時候門開了,大家下意識的看過去,王國華的身影出現,步履穩健的走在前面,身后跟著秘書長卓強國和秘書。
“人都到齊了么?”見眾人都站了起來問好,王國華很直接的問。
“都到齊了。”姚平點頭哈腰的回答,王國華不動聲色的看他一眼,徑直落座后淡淡道:“今天請大家來是宣布一個事情,秘書長。”王國華扭頭看看卓強國。
“鑒于恩州電子集團領導班子的能力不足以駕馭當前的市場,市委決定,集團黨委班子全體成員停職學習。新的班子,由集團全體員工選舉產生。”卓強國面無表情的說完,然后落座。在場的所有人表情各自不同,其中比較明顯的有三個人,第一個是姚平,他的表情居然是突然的輕松下來。第二個是女財務經理,咬著嘴唇低著頭,一副被拋棄的怨婦表情。還有就是趙東升了,一臉的震驚,嘴巴微微的張開又很快恢復原來的漠然。
王國華目光如電,掃了一圈道:“大家沒什么要說的么?沒什么要說的,那就散會吧,我很忙,沒時間來浪費。”
“哼!”有兩個人異口同哼。前者是那個女財務經理,一臉不服氣的樣子道:“王*,我有意見,我一個搞財務的,領導簽字我就給錢,憑什么要撤我?”
王國華冷笑著看著她,見她躲開眼神,微微怒道:“你看著我,你敢說你在工作中一直堅持了財務制度么?敢不敢?回答我!”
“我……。”女財務經理啞口無,低著有不再說話。
王國華再次環視一圈道:“都沒有話了么?”說著看看手表,站起要走。
這時候趙東升突然站起道:“王*,我有話要說。”王國華看看他,又坐了回去道:“你說。”趙東升顯得有點激動地樣子道:“王*,我聽說過您搞經濟有一套,我想請問您一個問題,當前國家的體制下,非壟斷行業的國營企業怎么才能搞的好?怎么才能擺脫行政命令的束縛?”
王國華不動聲色的反問一句:“我聽說趙總的英文很好,請給我解釋一下‘trustobligation’是什么意思?”
趙東升很明顯的楞了一下,激動的臉上閃過一道茫然,本能的說道:“信托責任!”
王國華做了個坐下的手勢道:“別那么激動,看來你英文真的很不錯。既然你能翻譯,這個詞語的意思我就不給你解釋了。說句不客氣的話,在座的諸位,缺的就是這個。”
眾皆默然,包括趙東升也都低著頭不說話。王國華再次環視一圈,抱著手淡淡道:“恩州電子集團走到今天,各位的責任自己心里清楚。回去之后,我希望在三天內看見一份詳細的報表。我事先打個招呼,一切都要真實。好了,各位好自為之吧。”
“等一等!”趙東升嗖的站了起來,滿臉痛苦的看著王國華道:“王*,沒用的,就算是選舉出來的領導班子,拋開是否專業不說,權利沒有約束照樣搞不好企業。”
王國華看著他動情的表情,淡淡的笑了笑道:“你說的對,這一點我贊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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