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,反正這筆款子,市交通局一反常態的一分錢都沒碰,甚至還要倒貼一點轉賬的費用。更有趣的是,這筆款子市交通局設立了一個專用賬號,沒有掛職縣長陳凱華的簽章,一分錢都別想動。
上任不過三四天,陳縣長就顯示出來了強大的活動能力。這一點在政府內部對于豎立威望很有幫助。林旺縣是窮地方,能夠一次性從省交通廳弄來三百萬的修路款子,在絕大多數的官員看來,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很明顯,陳縣長具有一個讓人敬畏的來頭,同時手里也捏著足夠的利益。
接下來該怎么做,那是陳凱華個人能力的事情了。王主任根本就不插手,大部分的時候留在長橋鎮,住在學校里。三五天就出去一趟,走動在各個扶貧點之間。
劉斌和陳凱華搭班子十天之后,一個令全縣震動的消息傳出。省委許*特批了三千萬元扶貧款落實了,省委辦公廳某領導親自打的電話,請劉斌去省委走一趟。
關于劉斌的省城之行,林旺縣的傳聞很多。各種版本都有,其中在百姓中間傳的最廣的,無疑是劉斌同志去省城得到了許*的親切接見,并且還去許*家吃了飯。反正傳的是有鼻子有眼睛的,跟那些人親眼看見的一樣。似乎國人對于傳這些八卦,都有極高的興致。其中不乏一些自我的yy,很有一點帶入的感的yy。
實際情況王主任很清楚,劉斌的省城之行,別說見省委*許南下了,就連呼延秘書長都沒見著。原因秘書長大人上任政法委*,省委秘書長暫時空缺。接待劉斌的,是省委目前排名第一的副秘書曹某人。
而且整個接待過程也沒有什么熱烈的場面,就是曹秘書長強調了一下,這筆款子是許*特批的,用于扶貧工程的項目。誰要是打這筆款子的主意,可以直接向省委辦公廳的王副主任匯報。另外還有一點,這筆款子的每一分錢的去向,都要有王主任的簽字批準。
這么大規模的扶貧工程,僅僅靠省委工作組那是不現實的。所以劉斌回來之后,立刻開會研究這個問題,并且在會議上宣布成立一個協助小組。組長由劉斌擔任,副組長自然是陳凱華等人,主要目的是全面配合扶貧工作組的工作。
林旺縣的這個扶貧工作,由于王主任這種人的存在,比之于其他縣的扶貧工作組而,本質可以說是有著巨大的區別。省委辦公廳的工作組,把“扶貧”變成了一次林旺縣經濟戰略格局的調整來干。正如王主任說的那樣,不干就算了,干就干到最好。
把扶貧上升到全縣經濟工作的戰略布局的高度,可以說帶來的變化是巨大的。首先是省交通廳,禮孝似乎怕別人不知道似的,大張旗鼓的宣傳如何響應省委許*的號召,出錢派人前往林旺縣,喊出了一年之內改變山區交通落后面貌的口號。
比起禮孝的大動作,王主任則更習慣于隱藏在一個安靜的角落里,默默的下一盤棋。
又是一個輪休日,按照王主任的指示,每十五天三個工作組輪休,時間為一周。趕上第一組輪休,王主任也難得出現在長橋鎮小學的操場前。
操場上很熱鬧,孩子們在玩耍的時候,總是那么的忘我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,學校里多了六個大學生,男女各半。這些是省示范大學的學生,來這里支教兼實習。據說,這是團省委發起的響應省委扶貧工作的號召,省師大也很配合。于是,這六個學生就來到了長橋鎮。據可靠的消息稱,長橋鎮來的學生最多。其他的學校,都是兩三個。
王主任走到操場前的時候,兩個女大學生正好經過王主任的面前,拿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王主任。校長辦公室里住著一個省委領導的事情,大家都聽說了,就是沒見過活的。王主任是昨天夜里才回來的,那會大學生們都睡了。
送給年輕的王主任一個有好的微笑,女大學生略顯羞澀的走了過去。王主任雙手插在口袋里,嘴角叼著一根煙的樣子,如果來一副墨鏡,再解開胸前的兩個扣子,配上一個月沒有來得及理發的頭型,可以去冒充地痞流氓了。
這個時候的王主任,看上去就像一個悠閑的年輕人,懶洋洋的表情實在是無法讓人和省委領導聯系起來。
拎著一個煤爐,忙著生火的老醉看見了王主任,招呼一聲繼續跟煤爐叫板。很明顯,老醉生煤爐的技術比較爛,只見濃煙滾滾,嗆的老醉一陣咳嗽。
王主任嘆息一聲,走過來拽開老醉,異常淡定道:“看我的。”
抽掉幾根柴火,通了通煤灰,很快煤爐里頭出現的主流便是火苗。王主任得意洋洋的把扇子丟給老醉道:“看見沒有,這也是技術活。”
王主任的炫耀,并沒有贏得老醉的笑容,反而換來的是一副死人臉。
“我說,咋了?被雪蓮妹紙毒打了?”王國華總是喜歡跟老醉輕松的開玩笑。
老醉搖搖頭道:“雪蓮不打人,頂多咬我幾口。”說著,老醉一擼袖子,露出一個明顯的牙印,然后苦笑道:“昨天下午還好好地去縣教育局,回來就悶悶不樂的。”
提起這個,老醉似乎很郁悶。這時候雪蓮從屋子路出來了,一邊低頭裝水準備梳洗,一邊說話:“老醉,昨晚上王主任好像回來了,等下你去看看王主任,請他過來中午吃飯。”
說完之后,發現沒人回應,雪蓮抬頭一看,才發現王主任蹲在煤爐跟前,正在往上面坐一壺水。而老醉這家伙,則在邊上慢悠悠的扇風。
“哎!”雪蓮露出一絲驚喜,很快又瞪了老醉一眼,放下手里的口杯,過來從口袋里拿出五十塊錢遞給老醉道:“去買菜,記得買支雞。”
老醉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,笑呵呵的接過錢道:“能來一斤酒么?不要瓶子裝的,就是那種八毛錢一斤的地瓜燒。”
雪蓮瞇著眼睛,面色不善道:“你說呢?”
“誒,當我沒說。”老醉抄起菜籃子,屁顛屁顛的走了。便走還邊唱,“妹妹你坐船頭啊,哥哥在岸上走。”這哥們的嗓音,跟王主任是一個級數的,都是可以半夜裝狼吼的水平。
“王主任,您等一下啊,我就好,有點事情跟您說。”雪蓮丟下一句話,轉身去梳洗。
任何時候,都不要忽略了女人對容貌的重視,哪怕是在這個艱苦的條件下,雪蓮同學從梳洗到從屋子里出來,足足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。按照老醉的說法,這速度還湊合,以前在省城的時候,那真是……。(略五百字的感慨。)
煥然一新的雪蓮出來時,確實能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。雪蓮這打扮是顯示一種尊敬。
“王主任!”輕聲的叫一句,正背對著門口,望著遠端正在修建的教學樓的王主任回頭來,笑了笑道:“收拾好了?有什么要談的?”
“王主任。昨天我去縣教育局了,他們通知我,下來了一個民辦教師的轉正的名額。結果我去了才知道,市里下來的是兩個,縣教育截留了一個。有個好心的干部告訴我,這上面特批的名額。我就想到您了,說實話真的替大家感謝您。”
雪蓮眼看這王主任一臉的笑容變成了黑臉,剎那之間王主任目光中殺氣騰騰。這個轉變的速度不快,整整用了五六秒的樣子,也就是雪蓮說話的整個過程。
當著雪蓮的面,王國華拿出電話來撥號,結果尼瑪沒信號。王國華氣的把電話差點給砸了,立刻對雪蓮道:“我去一下鎮政府。”
雪蓮點點頭,有點害怕的樣子道:“我說錯什么了么?”
王國華搖搖頭道:“沒你的事情,對了,你跟著一起來。”王主任走的很快,這都是打小不行上學留下的后遺癥。雪蓮跟不上,只好一溜小跑,就算這樣也落后好幾步。
王主任來到鎮政府接電話直接奔著鎮*喬山的辦公室而來,進門的時候喬山還楞了一下,王主任看都不看他,拿起桌子上的電話就撥號,接通之后淡淡道:“我是省委辦公廳扶貧小組負責人王國華,請楊國民*接電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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