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氣質上佳的女人湊在一起,說一些女人的話題,王國華很快被安放在近似不存在的角落。天底下的女*致都這樣,湊在一起的時候,東加長西家短,說的都是一些京城里人物的趣事。有趣的是,王國華和楚楚婚事的事情,游蕓蕓并沒怎么問。
王國華又一次當起了聽眾,手里捧著茶杯,笑瞇瞇的看著兩個女人說話。怎么說呢,一個青春少婦,一個半老徐娘,兩人都是好容貌,坐在一起看著就是養眼。
午飯前許南下回來了,看見開門的居然是王國華,楞了一下才笑道:“回來了,媳婦帶來了么?”王國華笑道:“一起來的,許叔叔也是家里長輩,自然是要帶來的。”
這話許南下聽著舒坦,王國華婚假期間,許南下和游蕓蕓討論過王國華的問題。期間還征求了在米國的游飛揚,最后得出一個結論,王國華這家伙挺旺的,不但旺自己,還旺別人。
從大的層面上看,許南下和楚江秋之間不是你死我活的關系,換個角度來看,許南下來南天省,不也有互利互惠的意思么?王國華這個楚家女婿的存在,未必就是一件壞事。
王國華坦然的帶著楚楚登門,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,或者是一種政治立場。轉過來說,楚楚能來,也有夫唱婦隨的意思。
楚楚看見許南下的時候,恭敬的起身招呼一句:“許伯伯好。”許南下滿面笑容點點道:“好好,你們接著聊,國華來一下。”
兩男的去了書房,待保姆送來茶水出去后,許南下才笑道:“看上去精神不錯,比以前顯得更穩重了。”
王國華平靜的笑道:“您過獎了!對了,下飛機的時候,禮孝去接機了,也不知道他怎么曉得我的航班,還把車子開進了機場,面子給的真是很足。”
提起禮孝,許南下哼了一聲,收起笑容,微微怒道:“這個不爭氣的家伙,授人于柄。”
王國華低聲道:“沒有影響到大局吧?”許南下道:“沒那么容易,有些人不甘心蟄伏,非要折騰兩下。這個事情,你跟禮孝說,讓他盡快找錢把窟窿堵上。”
“禮孝可惜了!”王國華嘆息一聲道,許南下哼了一聲:“咎由自取罷了,不要說他了,希望以后他好自為之。”下之意,這一次禮孝只要把錢補上,基本就沒什么大麻煩了。不過這個副秘書長是別想干了,估計還得有別的處分,開除公職都是可能的。
王國華欲又止,許南下見了收起嚴肅的表情,笑道:“怎么,你想為他說情么?”
“是啊,畢竟當初他對我挺照顧的,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總是一份人情。只要不違反您的原則,我還是希望能從輕發落。再者,禮孝處理的太狠了,對您的聲望也是一種影響。”王國華憋了一會的話,還是說了出來。
許南下心里非但沒有不高興,反而暗暗的喜歡這個家伙。禮孝跟王國華之間,說起來并無太多利益聯系,說起來王國華就算當一個觀眾別人也挑不出理來。但這家伙就是開口說情了,不是為了自身的利益,而是為了跟禮孝之間的情分。
“我跟禮孝之間,這次之后情分也算盡了。”王國華又補了一句,許南下聽了心中暗暗贊賞,這小混蛋的分寸感還是敏銳的。當然了,王國華那句對“您的聲望也是一種影響”,才是促使許南下下決心的話。之前許南下的說話就帶著這種情緒。
“讓他抓緊時間把款子補上!爭取一個降職處分吧!”許南下終于松了口,王國華為禮孝暗暗的松了一口氣。
王國華和楚楚午飯之后就回去了,客廳里許南下跟游蕓蕓說起禮孝的事情,游蕓蕓聽了氣的罵道:“這孩子,怎么一點原則都不講。”可是轉過話來,游蕓蕓又道:“不過這也正常,這孩子就是重情義,說情也不算什么大事,只要款子補上了,國家的損失找回來也差不多意思了。禮孝這個人,倒是用的挺順手的。”
“你啊,還說國華沒原則!”許南下笑了起來,一件事情拿定決心后,情緒也頗為松緩,舒服的靠在沙發上笑道:“降職處理還是必要的,不然對外面沒個交代。”
經過這么一個事情,王國華無形中在許南下的心目里又加了分。他連禮孝都肯伸手,真到了時候,對我的知遇之恩還能不放心上?再看那個楚楚,對王國華倒是很恭順的,想來也不能左右國華太多。
許南下這是拿游蕓蕓的標準來衡量楚楚了,游蕓蕓在很多大事情上,那是絕對不會開口的。這一點,游蕓蕓做的無疑很得許南下的肯定。
回到酒店,王國華打了個電話給禮孝,讓他過來一趟。掛了電話之后,楚楚聽出意思來,便皺眉道:“你還是幫他了。”
王國華點點頭道:“禮孝這個人其實問題不算太大,而且許*的心里也有保他的意思,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。關鍵的,我還是要讓許*看清楚我的態度,這一點很重要。”
楚楚沒想到王國華能說出這么多道理了,很是吃驚的說道:“沒想到這么一點事情,你能想的這么遠,按照我的心思,敬而遠之就是了。站在岸上,總沒有壞處。”
王國華搖搖頭道:“我根基太淺,今天別人在水里,我站在岸上看著,哪天的掉水里了,又有誰能伸手拉我?我只是打個比方,雖然我以立身方正自詡,但是誰又能保證,未來不會有人設計坑害?”
楚楚點點頭沒說話去給王國華泡茶,放下之后兩人挨著說了一會話,敲門聲響起。王國華起身要去開門,楚楚按住他道:“我來。”
王國華多少有點意外,楚楚低聲道:“你是男人,這些小事應該我來做。”下之意,王國華是做大事的人。
門開,看見門口來的是禮孝,楚楚便笑道:“秘書長來的好快,我還一位是服務員。”
一句輕松的話,一個笑臉,禮孝心中的忐忑立刻得到了緩和。離開酒店后禮孝把各種壞結果都想到了,就是沒想到王國華這么快就來了電話。
王國華深知人在焦慮和絕望中的等待是何等的煎熬,得了許南下的準信,自然是第一時間通知禮孝。
“是秘書長!”楚楚進來笑著說了一句,招呼禮孝坐下后道:“我去泡茶。”
楚楚的舉動,引得禮孝一聲感嘆道:“國華這個媳婦,真是沒的說的。”
察觀色,禮孝已經能意識到自己的情況有好轉,說起話來輕松了一些。再說,禮孝也不想叫王國華看輕了,患得患失的不是可信賴的人啊。這一次的大難只要過去了,日后禮孝必定是緊緊的靠著王國華,這一點思想準備禮孝是必須有的。
“許*松口了,把款子補上,爭取降職處理。”王國華倒是直接奔著禮孝的心里就來了,聽了這話,禮孝故作鎮定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劫后余生的情緒,雙手捂著臉埋首于膝蓋之間,幾十歲的男人一陣低聲的嗚咽。
楚楚端茶過來,輕輕的放下,輕輕的退回臥室里。臨走給王國華一個笑容。王國華也不勸禮孝,就讓他發泄內心的情緒。等了三分鐘的樣子,禮孝終于停止了嗚咽,抬起頭時王國華把桌子上的紙巾推過去。
擦干凈臉上的鼻涕眼淚,禮孝長舒一口氣道:“國華,不瞞您說,這些日子我求神拜服的,沒有一個人肯伸手。世態炎涼啊!”
王國華沒有接這個話,只是微笑的看著他說。“這一次,其實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,沒想到結果居然是這樣。感激的話我就不說了,以后看實際行動。”
王國華聽了這話,一臉正色道:“這個結果,主要還是許*有保你的心思,我只不過敲敲邊鼓。秘書長,我建議你盡快把錢填上,然后找個合適的機會去請求許*的原諒。感激的話一句都不要說,就說你想著傳宗接代的事情迷糊了,這才犯下的錯誤。對不起許*的栽培。”
這個話伯親一下就明白了,心里對王國華的感激更深了一層。伯親也知道,能夠脫此大難,許南下的態度才是關鍵。可是再關鍵,也要有個人去說一句推一推不是?王國華不肯居功,可是在禮孝的眼里,這次彷徨無路的時候,王國華伸了一次救命的手。
“錢的問題,我已經在準備了,還差五十萬的樣子。我想辦法在湊一湊,也就這兩天的事情。”禮孝點頭說著,一副受教的架勢。
王國華皺起眉頭道:“這個事情不能拖,越快越好。這樣吧,你讓伯親去找輝煌集團的劉總,就說是我的意思,拆借五十
萬,利息隨她出。”
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,王國華干脆再伸手一次。這一下,禮孝心里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,只能是緊緊的握著王國華的手,再次哽咽道:“謝謝!謝謝!”
禮孝沒有多呆,很快便起身告辭,王國華送到門口回來,楚楚站在臥室門口笑問:“剛才你說的劉總是劉玲吧?”
王國華…………。楚楚見他無語的樣子,低頭淺笑,轉身回去沒有糾纏。
在大學的時候,劉玲在楚楚的心目還是相當有分量了,人沒什么心機,動不動還以保護者的身份擋在那些男生面前。楚楚心里還是很珍惜這份友情的,但是自己的男人絕對不能讓出去,從大意上來說,楚楚是勝利者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劉玲也不是失敗者。
楚楚沒有抱怨劉玲的意思,也沒有怪罪王國華的想法,只是覺得這個世界上好男人就像好東西一樣,還是得緊緊的看著。就拿水中菱來說吧,多么傲氣的一個女人,得知一點風吹草動,立刻放棄了京城的事情跑楚江秋身邊呆著,然后走哪都跟著。楚楚自認做不到水中菱這樣,只能是順其自然。
省城休息了一夜,王國華攜夫人返回紅杉區。禮孝派的車,送行時一再叮囑司機如何如何。經過這么一檔子事,禮孝也算看清楚了,這圈子里王國華這種在朋友危難之際能伸手的,絕對是稀有動物。這種人要是不死死的綁在一起,那就是自己傻的沒邊。
“國華,昨天晚上我去許*家里了,認認真真的認錯,請他老人家原諒。許*臭罵了我一頓,讓我以后好好做事。一切都在國華的預料之中。”王國華上車的時候,禮孝說了這番話。
“秘書長,我覺得那女的,不適合繼續留在省城了。”王國華臨別贈,禮孝笑道:“以后還是叫老吧,說實話,面對您的時候,稱呼職務我都不敢答應。”
稱呼居然用上了敬語,王國華苦笑的時候,楚楚在里頭聽見心里頗為觸動。
離開半個月,紅杉區一切如常。接到通知的吳明之等在家門口,看見楚楚很是熱情的招呼:“楚局長好。”楚楚的新職務不算在政府體系內,而是垂直管理的供電局。也不知道楚楚找的什么關系,職務是江東市供電局副局長。
屋子里很干凈,天天有人來打掃。吳明之甚至每天都開看看打掃的如何。以前沒置辦多少家具,這一次結婚,馬玉高自作主張需要的都買了,還都是本地能好到的最好的。
楚楚對家里的環境還算滿意,其實也不是一個挑剔的人。
倒是王國華,看著客廳里的意大利真皮沙發,真是有點哭笑不得道:“這也太高調了,這個馬玉高,也不注意點影響。”
剛提到馬玉高,這家伙就出現在門口,笑嘻嘻的說道:“區長,這可不怨我,我去省城買沙發的時候,不巧預見了林*秘書孟雨薇,這是她給我出的主意。說您是大財主,不差這點錢。”
王國華不愿意在楚楚面前提孟雨薇,立刻轉移話題道:“我走半個月,沒出什么事情吧?”
馬玉高看了看正在收拾行李的楚楚,壓低聲音道:“事情倒是有一點,不過不算太大。”
王國華立刻看了一眼吳明之,剛才進門的時候吳明之可沒說這個。“區長,這事情我來不及說呢,而且我說的也沒馬區長仔細。”
吳明之現在只是兼任辦公室主任,區長辦公會議他是沒資格開的。
“都坐下吧,仔細說說什么事情。”王國華坐了個收拾,兩人趕緊坐在對面。
“事情是這樣的,前天的區長辦公會上姚曉華說了個事情。原來您準備下半年正式推出全區小學生免學費的事情,姚曉華拿到常委會上去說了。結果卓*有不同的看法,認為這個事情可以暫時緩一緩,并且拋出一個市中心修建一個廣場的計劃。卓*還說,廣場是一次性投資,能夠大大的改善我區市容市貌,同時還能提高紅杉區的形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