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正頭頂的時候,即便是冬天也不會有冷的感覺,可是許南下這一道目光讓王國華感覺到了冷!這是一種什么目光呢?王國華找不到準確的解釋,很復雜,各種情緒兼而有之。
“我也是剛聽說的,覺得有人做事不密,有點擔心。”王國華苦澀的解釋了一句,很明顯的許南下對王國華的態度還是發生了本質的變化。王國華不怨誰,這是人性的自然規律。
“嗯,進來說吧。”許南下收回了目光,臉上恢復了常態。但是剎那間的那道眼神,足以讓王國華銘記一生。
客廳里,王國華把馬玉高的話轉述了一下,一個小小的財務都意識要出問題,可見辦理此事的人是何等的隨意。
許南下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,突然冒出一句:“楚江秋是不是看出了一點什么?”
王國華心里一咯噔,暗道該來的還是要來的。穩定了一番心神,王國華總算沒有露出什么端倪來,不過想笑也笑不出來,只能是竭力平靜的回答:“可能是一種直覺吧,他正在上升的關鍵點上,有相當的危機感。已經在布置切割了。”說到這里,王國華猶豫了一下,還是很坦白的說道:“香港那邊有家基金,您應該是知道的。那邊要填上省信托拆借的一筆賬,楚省長很小心,希望我能看在楚楚的面子上伸以援手。”
話說到這個地步,許南下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,這事情肯定瞞不住,王國華也不打算瞞。否則事后許南下知道了,性質就完全不一樣。
“關系確定了?”許南下笑了笑,這是今天第一次笑。
“確定了,楚楚的意思辦調動過來,然后辦手續。”王國華如實回答,許南下嘆息一聲沒說話。過了一會之后才道:“你覺得,江東市京華證券的事情,該怎么辦?”
許南下看似很隨意的問了一句,王國華并沒有很隨意的做出回答,而是先思考了一番。時間不太長,也就是五分鐘的樣子便答道:“可以由證監會發一個文,然后司法介入調查,這樣查封賬戶就順理成章了。”
“敲山震虎么?”許南下又一次露出了微笑,這個時候的許南心態已經發生了悄然的變化。王國華的實話,算是挽回了許南下的信任。應該說,許*的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“省信托基金那個女的叫什么來著?我覺得,要防止她外逃。”王國華給了這么一個建議,許南下挺著陡然表情一肅,靠著的身子也坐直了。
“嗯,還有什么要說的?”許南下瞇著眼睛,似乎在思索什么難題。
王國華被問的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好,剛才那句防止外逃的話,似乎許南下跟自己的理解沒能達成一致。王國華欲又止,根據自己的記憶,南天省發生這起大案之后,因為嫌疑人外逃,苗省長只是提前離開了重
要工作崗位,退居二線去了全國政協任一般的委員,五十出頭的人,徹底的斷了政治生命。因為基金案對全國的金融界影響比較大,所以王國華還算有相當深刻的印象。
“有的人,在外頭呆著或許比在國內呆著要好些吧。”王國華還是說出了這么一句,許南下瞇著的眼睛突然圓了一下,然后又瞇了起來,慢悠悠的靠回沙發上。口中自自語道:“是這樣么?是這樣么?”
趕狗進窮巷,那是要防著狗急跳墻反咬一口的。王國華的擔心,源自楚江秋談話過程中的一點分析。當然那個時候,王國華還不知道,省里已經在動手查了。
許南下抱著手,靠在沙發上不說話,王國華站起低聲道:“我先回去了,區里還有一攤事情等著。”許南下點點頭,王國華小心的退出來,迎面遭遇院子里的高原。
剛才高原見機的快,根本就沒跟進去,這會笑道:“談完了。”一邊說,這廝還在拿眼神打量王國華的反應,身為許*的貼身大秘,該知道的他都知道。
王國華點點頭,高原從王國華的臉上啥都沒看出來,自然的不能再自然。于是便笑道:“有空來省城一起坐坐,一直惦記著這個事情。”既然王國華和許*之間沒有發生太大的間隔,高原不會傻乎乎的主動改變態度。
當然他這點小心思,已經被他剛才的目光出賣了。這就是人心,從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,身在這個圈子里就得審時度勢趨利避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