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六章
李國光回頭時一臉的為難,坐在對面使勁的抽了兩口煙,煙霧之后的表情有點模糊。一改笑嘻嘻的表情,李國光低聲道:“我的區長大人,你怎么想我的能猜到,問題這事情有點復雜。我砸明遠化工那是因為占了道理,實話跟你說吧,苗立恒帶人去京城找我道歉,雖然沒有見他,但是給帶話的人準話了。”
王國華聽了這話,表情詭異,失聲笑了笑道:“我算看出來了,難怪你在會上裝瘋賣傻攪局搗亂呢。這就是你說的共同進退?你*給老子滾蛋!”說著王國華伸手一指門口,站起回到辦公桌前坐下道:“出門的時候別忘記關門。”
李國光沒想到王國華說翻臉就翻臉,被罵了倒是沒生氣,居然還陪著笑臉上前低聲道:“區長大人,別生氣,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?”
“你說!”王國華恢復了一點冷靜,表情變化不大,沒正眼看李國光。
“有人讓我給你的,你看完了再說。”李國光遞過來封信,王國華冷笑著接過掃了一眼,信封上一個字都沒有,王國華撕開信封抽出信展開。“很多事情沒那么簡單,利益面前什么都靠不住,凡事多為自己想想,別給人當槍使都不知道。”字跡沒見過,王國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松了一口氣。仔細看看這文字老氣橫秋的一副教訓口吻,王國華又有點不快。
“李國光,你告訴這個人,我在做什么事情心里很清楚,不需要別人來教育我。”說完王國華把字條給撕個粉碎,李國光見狀笑著拍手道:“好,撕的好。其實我不喜歡當這個鳥官,想做點事情瞻前顧后的不說,還得提防有人下絆子。區長,以后你遇見什么為難的事情又不好自己出馬,你可以把事情交給我來辦,比如今天的下午會議上的事情。”
“狗屁,你壞的我事還來賣乖!”王國華很不客氣的揭穿他,李國光嘿嘿一笑道:“其實結果都是一樣的,我爭取回來的結果比你預計的要好吧?既然是這樣,我就沒壞你的事情。”說著李國光笑著站起來道:“走,晚上我請客,一起喝兩杯。”
王國華很清楚這個紈绔遠遠不是看上去的那樣,這家伙心里比誰都清楚。尼瑪,這體制里想找個智商低一點的太難了。
瞄著這個根本就看不出深淺的家伙,王國華多少有點無力的感覺。好在這家伙不是自己的對手,這一點王國華再看不出來就是傻子了。
“不去,晚上還有工作要做,你當我是你啊。”王國華決定不給他面子,李國光也不生氣,嘻嘻笑道:“有的事情,別說許南下這個省委*無可奈何,就算是……。”李國光及時剎車,眨眨眼,哈哈一笑開門離開。
李國光這一笑而去,又有點那個囂張跋扈的紈绔派頭了,王國華見他出去的時候心里罵道:“你裝什么裝?”話是這么說,王國華倒是很清楚,這會不知道多少眼睛看著這個辦公室,說起來李國光倒是個十足聰明的家伙。
這種京城來的紈绔,說心里話王國華不能不承認他們都不簡單。拋開李國光不提,朱拉風那家伙也是個厲害的角色,可以說學人像人裝鬼比鬼都像鬼。跟這幫家伙打交道,那叫一個累,想起來王國華都想不再搭理這幫家伙。
不管怎么說,李國光下午去區委辦那邊鬧騰的事情還是傳開了,按照吳明之的口述,這家伙當時一腳踹開鄭國的辦公室,然后一番大鬧才離開。有趣的是,區委辦那邊連個出來勸一下的人都沒有。可以說就囂張而,王國華得承認這家伙的演技比自己高。
匯報之后吳明之回家,劉玲成功的把王一原給拐走了,兩人去了省城辦簽證準備飛米國,剩下王國華和高升這兩條光棍,晚飯沒人張羅。王國華有點后悔了,應該吃李國光那個家伙一頓才對。
運氣的是兩個男人動手燒飯時董艷芳回來了,見狀立刻挽起袖子進廚房,把兩個男人趕出來時道:“小王,桌子上那份規劃你看一下,行的話明天就去高新區占地方。”對于去高新區買地皮的事情,董艷芳心里原本不是很上心,原因是沒把王國華說的一個億當真。沒曾先下午財會那邊來了消息,錢到賬了。這一下董艷芳來了精神,要不也不會忙到天快黑了才過來,就是想帶著規劃來說事。
當然董艷芳已經不住這里了,晚飯之后要回酒店的。董艷芳也不敢住下去,因為隔壁的女兒和王國華,晚上經常會發出沒羞沒臊的響動。雖然沒結婚,董艷芳也沒太生氣,女兒能抓住男人,沒羞沒臊就沒羞沒臊吧。
規劃書王國華也就是隨便看了看,制藥廠的事情也不懂,不懂裝懂不好玩。等吃飯的時候,王國華對董艷芳道:“阿姨,這個我不懂,看專業人士的意思吧。明天你去找鄧副區長,這個事情歸他分管。嗯,我會打招呼的。”
董艷芳等的就是這句話,做生意官商勾結來錢最快,這個道理千古不變。
一夜無話,次日起來正常上班,王國華沒著急去自己的辦公室,背著手一臉的威嚴出現在樓下敲鄧吟的門。鄧吟看見王國華出現多少有點意外,客氣的起身招呼道:“區長找我有事,電話通知一下我上去就是。”
這是純粹的場面話,也是實話。王國華是正職,一般情況下有事情都是電話請人,還是秘書打電話。當然了,下面人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也很常見。
鄧吟客氣,王國華卻不能擺架子,笑著客氣道:“我也沒什么要緊事,就是為了輝煌制藥的事情來打個招呼。”
鄧吟心里咯噔一下,輝煌制藥的事情可不是不要緊的小事,根本就是
一個大麻煩。臉上保持著笑容,鄧吟招呼王國華坐下,轉身去泡茶時心里暗暗的叫苦。輝煌制藥收購原來的制藥廠一事本來是好事,沒曾想市里有人遞了話,讓區里的相關負責人不要出面。鄧吟分管工業,這個事情自然是要打聽清楚的。等他問清楚了,心里真是氣不打一處來。可是鄧吟又沒什么好辦法,他說話下面的人根本不會聽。有人煽動制藥廠的職工*多要好處,明知道是職工理虧,鄧吟也只能裝聾作啞,反正以前的合約是在前任市長的主持下簽署的。
你還不能說鄧吟不作為,當官的考慮問題首先是從屁股開始,屁股下面的位置不穩當,什么都不會在意。偏偏這個混蛋邏輯是官場生存的不二法門,即便是王國華,在數百原國企職工鬧騰的情況下,也不會動用政府的權利去逼迫工人就范。
“區長,輝煌制藥的事情,很為難啊。”鄧吟端著茶杯過來,一番斟酌還得愁眉苦臉的解釋。就在鄧吟犯愁怎么打發王國華的時候,不想王國華笑道:“這個事情我知道,你的難處我也明白。我來跟你說的不是老廠區搬遷的事情,而是輝煌制藥在高新區買地皮建廠房的事情。”
王國華跟劉玲在大院里親熱上車的舉動,鄧吟早知道了。現在王國華說起這個話,鄧吟不免有點好奇。好好的原來的制藥廠的地皮不搬遷,去高新區買地建廠?鄧吟還是很愿意看到輝煌制藥改弦易轍,不然事情拖下去麻煩還是自己來處理。關鍵是最擔心輝煌制藥撤資的事情沒發生,真那樣的話,最后的板子還是要打在自己的屁股上。
心里輕松不能露在臉上,鄧吟露出嚴肅道:“區長,輝煌制藥和原來的制藥廠是有合約的,職工的補償和搬遷也是有合約的。眼下制藥廠職工這么干,此風不可長啊。”鄧吟不過是做個姿態,斷然沒有出面拿行政權力壓制的意思。這一點王國華心里也很清楚,所以也不會當真。
“是啊,此事對我區的招商引資工作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,據說這個事情還是個別干部煽動的。有機會常委會上,我會把這個事情拿出來談一談。”王國華不動聲色的說著,既然是有機會,那就不會是短時間內。否則可以說下一次,或者立刻召開區長辦公會議。
鄧吟很清楚是誰在后面搞鬼,對這種做法不滿歸不滿,也只能心里罵兩句。王國華的話,鄧吟是不會接的,心里還想著怎么把話題轉移開的時候,王國華又道:“制藥廠老廠區的事情僵在那里,輝煌制藥在海外定制的機器付了定金的,時間就是金錢,只好另蓋廠區。本來輝煌制藥有撤資的意思,經過我做了工作,才決定在高新區蓋新廠房。說起來是區里出爾反爾,虧欠了輝煌制藥,所以在高新區落戶的問題,我打算給予相關的優惠政策,這不來找鄧區長商量來了么?”
鄧吟相信王國華這番話是真話,換成一般的企業早撤資了。眼下到處都在搞開發區,紅杉區的土地上又不會長金子,人家在哪里落戶不是賺錢?王國華可以說不動聲色的幫自己解決了大麻煩,非要說王國華有私心,那也是能理解接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