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國華不動聲色的把桌子上的文稿放進抽屜,臉上很自然的笑道:“聽說了,但不知道內情。怎么?老哥知道?”
“打字的小鄭說的,存明書記拿了一份稿子去打印了。打完了還讓把內容給刪除了,叮囑小鄭不要泄露一個字。省里下來的就是不一樣,我們縣委辦的那臺四通打印機,平時閑的都爬灰,這會總算是排上一點用場了。”高近江這么一說,王國華倒是懷念起前世的電腦來。如今也是有電腦的,不過好像還是dos的操作系統。像南山縣這種小地方,有臺四通打印機絕對是高檔貨。王國華在學校的時候,電腦啟動還是要軟盤的,而且還沒有硬盤,所有文件都是軟盤儲存。三寸盤五寸盤,這是多么遙遠的記憶啊。
高近江沒想到王國華聽了自己的話居然有點走神的樣子,心中不由暗暗后悔,不該把小鄭給說出來,大意了!縣里凡事重要的文件,都是要打印保存的。這是高近江一條重要的消息渠道。
王國華沒意識到高近江說的這條消息渠道,暗暗感慨了一番道:“回頭我打聽一下細節,這是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說法?”
高近江聽他這么說,心里微微安了一些道:“關鍵是看曾書記什么意思,這個還有別人比你更清楚么?”說這話,高近江的眼神開始躲閃起來,看來關心這個考核建議的人不少啊。
看過崗位考核的文稿,王國華很自然的想起其中的一些條款,微微琢磨了一番便笑道:“其實這也沒什么,我的感覺是存明書記想盡快的打開工作局面。他是下來掛職的,弄不清楚是不是一年半載的就回省里去了。”
高近江苦笑道:“很多人怕的就是這個,你想啊,他下來鍍金,亂搞一番回去了,留下的爛攤子跟他沒關系不是?政績的大頭是他的,南山縣多少人還要在這里生存的。”
王國華有點明白高近江打聽這個話題的心思了,當官的只要不是領導在屁股后面追著,誰做事沒有一點惰性?真正關系到百姓福祉的事情,恐怕沒幾個官真正當回事。天朝的官員,眼睛從來都是看著上頭的。下頭的事情只要不是鬧的太離譜,基本當不存在。
洪存明搞這個崗位考核,對于很多人而不是什么好事。沒準一個小心還成了出頭鳥,讓洪存明這個新扎黨群副書
記拿住了把柄,那還不是大張旗鼓的整?典型啊!所以現在最關鍵的是曾澤光的態度,縣委書記不點頭,洪存明這個動靜整不起來,大家也就不要跟著受罪了。王國華想明白其中就理,聯系曾澤光把材料給自己看的事情,心里大致有了個想法。
“高大哥,我覺得曾書記會同意。”王國華只是憑感覺做出的結論,高近江聽了嘀咕道:“怎么可能啊?應該不會這樣啊!”高近江原地驢拉磨似的轉起了圈子,嘴里自自語的嘀咕著,突然停下一拍大腿道:“明白了,曾書記這是要把存明書記頂出去跟管縣長打擂臺。”
想的太投入,話音剛落,高近江又后悔了,這話怎么能當著王國華的面說呢?說起來高近江對于王國華總是缺乏防備指數,這小子一臉的憨厚像,很具有迷惑性。
王國華聽了這個結論,心中也是暗暗吃驚,不過臉上卻是不怎么明白的樣子道:“不會吧?這話可不好亂說的。高老哥你分析分析,我也想知道知道。”
高近江見王國華的表情正常,心道這小子估計是誠心請教來著,終究他是個官場新人,很多道道他也是不動的。存著交好的心思,高近江咬咬牙,再次出門看看外頭沒人,回來低聲道:“管縣長以前是做啥的?黨群副書記啊!存明書記接的是他的班,來了搞一套新花樣,肯定要提拔幾個自己的人。這一塊以前是管縣長的地盤啊,曾書記稍微放縱一下,你說存明書記這么搞,該誰著急?”
王國華心里一琢磨,覺得也是這個道理,曾澤光這個人以王國華的功力看不出深淺來。尤其是最近經歷的一些事情,王國華漸漸的認識到自己在經驗和眼光上存在巨大的差距。遠的不說,單單高近江分析的這番話,王國華憑自己就想不到。當真是隔行如隔山啊!同樣是琢磨人,在商場上琢磨人和在官場上琢磨人,差距何止千萬?難怪以前聽過一句話,天朝的一流精英人士在官場,二流的精英在商場。
“受益匪淺啊,高老哥,以后還請多多指教。”王國華這話說的挺誠懇的,高近江心中暗暗一喜,看來這一次博對了,這小子對我有好感了。
“客氣客氣,那就這樣吧,我下去了。對了,會議室里開書記辦公會議,討論的是種子公司的事情,曾書記那邊你得使點勁,別輕饒了某人。”高近江丟下一句話,笑嘻嘻的走了。
王國華冷靜下來,把兩件看似不相關的事情聯系在一起,仔細一琢磨,心中暗暗吃驚。如果高近江猜的沒錯,種子公司的事情只要拿到一點管一偉的把柄,加上一個洪存明跟著較勁,兩下一夾擊,管一偉日后還怎么跟曾澤光對抗?
“好算計啊!”王國華倒吸了一口涼氣,心道難怪曾書記如此大方的把事情的處理權讓出去,這不是在謙讓啊,這是在挖坑呢。一旦管一偉稍有不慎,接下來的連招可就得把管一偉打趴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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