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會死的,我要去見他。”
她嘶喊著,力氣大得驚人,兩個護士幾乎按不住她。
“蕓蕓,你冷靜點,你的傷……”俞母哭著試圖安撫。
俞蕓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話,瘋狂地扭動著身體,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。
現場一片混亂。
主治醫生當機立斷,對旁邊的護士沉聲道:“鎮定劑。”
一名護士立刻準備好注射器,迅速地在她手臂上注射了一針鎮靜劑。
藥效很快發作。
俞蕓掙扎的力道逐漸變小,嘶喊聲也低了下去。
她的眼神重新變得渙散,身體軟軟地倒回床上,只有眼淚還在不停地從眼角滑落,浸濕了枕頭。
三天后。
俞蕓趁著護士交接班的空隙,偷偷溜出了療養院大門。
她跑到大馬路,攔住一個路人,向她借了手機,撥通了周林的電話。
“周林,是我,俞蕓。”
“你來接我,帶我去見陸沉,我不相信他死了,你帶我去見他。”
“現在!立刻!”
電話那頭的周林沉默了幾秒柔,說:“好,我帶你,去見他。”
半個小時后,周林的車停在了俞蕓面前。
他降下車窗,布滿血絲的眼睛,看著路邊的俞蕓,冷冷道:“上車。”
俞蕓立即拉開車門鉆進了車里。
車內,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車子啟動,卻不是往市區的方向,而是朝著城外開去。
俞蕓的心一點點沉下去,突然很不安。
“我們這是要去哪里?”她扭頭問周林。
周林:“帶你去見陸沉。”
當“西山墓園”幾個大字映入眼簾時,俞蕓如墜冰窟。
“不……”
“不是這里,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?”
她尖聲叫起來,朝周林嘶吼:“我要見的是陸沉,你帶我來墓園干什么?”
周林停下車,抬手指向墓園深處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墓碑,看著神色激動的俞蕓,赤紅著眼說:“他就在里面。”
“陸沉上午已經下葬了。”
“你不是要見他嗎?去吧。”
說完,他用力推開車門,走了下去。
俞蕓跌跌撞撞地跟著他,往墓園深處走去。
周林最終停在一座嶄新的墓碑前。
灰白色的石碑上,貼著陸沉的黑白照,照片上,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。
墓碑上刻著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
“你不是不相信嗎?現在看看上面的名字。”周林聲音嘶啞,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悲痛。
俞蕓的目光觸及照片的瞬間,雙腿就軟了下去,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了石碑前。
看著照片里的男人,淚洶涌流出。
心,好痛,好痛!
“不……不會的……”
“陸沉……陸沉!”
她喃喃著,從最初的不可置信,逐漸變為凄厲的尖叫。
“啊!”
她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“陸沉,你怎么可以死,你怎么敢死!”
俞蕓瘋了般,用力捶打著堅硬的墓碑,“我不讓你死,你聽見沒有……”
她哭得渾身抽搐,幾乎喘不上氣,眼里都是悔恨,“你回來……你回來啊……我錯了……我知道錯了……”
她一遍遍地喊著他的名字,從嘶吼到哀求,聲音漸漸嘶啞,只剩下絕望的嗚咽。
墓園左側,有一片茂密的樹林。
兩道修長的身影隱在樹后,沉默地看著不遠處那座新墳前,那個撲在墓碑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。
其中一人,身形略顯單薄,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,將大半張臉都隱在豎起的領口和帽檐的陰影下。
他看到俞蕓用額頭抵著墓碑,聽到她一聲聲絕望的說“我錯了”和“你回來”,腳步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。
然而,下一秒,他就被拉住。
“你現在出去,我們做的這一切,就全都功虧一簣。”
拉住他的男人,語氣透著冷酷,“讓她哭,讓她痛,讓她好好嘗一嘗這后悔的滋味。不在絕望里走一遭,她永遠不會懂得,什么才是真正該珍惜的。”
那想要沖出去的身影猛地一僵,不再向前。
“你傷還沒好全,這里交給周林處理,我送你回醫院。”
說完,他半扶半拉著風衣男子離開了墓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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