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然不爽地瞪了他一眼。
沈念安和凌然道別,轉身跟著陸沉離開。
來到醫院病房,果然看到里面氣氛凝重。
好幾個醫生圍在床邊,正在低聲討論著什么。
周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角落,不時抬手懊惱地打自己嘴巴一下。
一看到沈念安進來,周林眼睛一亮,像是看到了救星,立刻沖過來,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幾乎是將她拖拽到病床邊,對著昏迷不醒的簡洐舟急切地說:“哥,哥你快醒醒,你看誰來了,沈念安來了!”
沈念安被他扯得踉蹌一下,目光落在簡洐舟臉上。
要不是周圍醫生面色凝重,還有他病號服領口的鮮紅血跡,她幾乎要懷疑這是一場苦肉計。
但她心中依舊存著一絲不解和震動,她的離開,對簡洐舟而,沖擊真的這么大嗎?
大到足以讓他急火攻心,吐血昏迷?
就在這時,奇跡般地,簡洐舟的長睫顫了顫,竟然真的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先是有些渙散,然后慢慢聚焦,最終定格在床邊的沈念安臉上。
沒有一絲血色唇,張了張,說道:“你們都出去。”
這個你們,自然是不包括沈念安。
病房里的人瞬間安靜下來,醫生們面面相覷,周林和陸沉也愣了一下。
“出去!”
簡洐舟又重復了一遍,聲音雖然虛弱,卻帶著強勢,目光死死盯著沈念安,仿佛怕一眨眼她又會消失。
周林最先反應過來,趕緊對醫生和陸沉使眼色,壓低聲音:“走走走,我們先出去,讓我哥靜靜。”
醫生囑咐了幾句有事立刻按鈴,便和周林、陸沉一起退出了病房。
房間里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簡洐舟的目光依舊膠著在沈念安臉上,忽然,他伸出手,一把將站在床邊的沈念安緊緊摟進懷里。
他的手臂收得那么緊,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沈念安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懷中,她下意識地想要掙扎,雙手抵在他胸膛上。
然而,還沒等她用力,就感覺到懷里的男人身體開始細微地顫抖起來。
緊接著,脖頸處傳來滾燙濕潤的觸感。
他……哭了?
沈念安的身體瞬間僵住,推拒的手停在半空中,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澀難。
“周林說你不愛我……”
他把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處,聲音悶悶的,帶著濃重的鼻音,斷斷續續地控訴,“但你怎么可能不愛我呢。”
“你說過你愛我的,你說過你最愛的就是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委屈,滾燙的眼淚浸濕了她肩頭的衣衫。
“招……安安……”
他下意識想叫那個舊名字,又生生改口,手臂收得更緊,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,“你說過的你都忘了嗎?”
他的話語,像一把鑰匙,猝不及防地打開了沈念安記憶深處那個被刻意塵封的盒子。
剎那間,六年前那些溫暖的畫面洶涌地撞入她的腦海。
狹小破舊的出租屋里,冬天沒有暖氣,兩人擠在小小的沙發上,裹著同一條毯子看電影,他把她的手捂在自己懷里取暖;
她因為臉上的疤痕被路人嘲笑,躲起來偷偷哭泣,他找到她,緊緊抱著她,一遍遍親吻她那道丑陋的疤痕,說“在我眼里,你就是最好的”;
夜深人靜時,她窩在他懷里,聽著他的心跳,鼓足勇氣小聲說“阿簡,我好愛你”,他低頭吻她的發頂,回應道“我也愛你”………
那些曾被現實碾得粉碎的甜蜜和溫情,此刻因為他的眼淚和話語,變得無比清晰,像針一樣扎在她的心上。
沈念安的眼睛也瞬間濕潤了,心中痛楚難當。
那些被她強行壓抑,否認的情感,幾乎要破土而出。
她痛苦地閉上眼,說:“阿簡,當年說不愛的人是你,不是我。”
“不可能!”簡洐舟猛地抬起頭,通紅的眼睛里充滿了被冤枉的憤怒,他激動地低吼,“我怎么可能不愛你?”
“我的初吻是你。”
“第一次是你。”
“初戀也是你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不愛你。”
他似乎急于證明什么,猛地捧住她的臉,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力道,狠狠地吻了上去。
他急切地撬開她的牙關,舌尖闖入,瘋狂地糾纏著她的,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表達他的愛意。
“唔……”
沈念安被他吻得幾乎窒息,心亂如麻。
她該怎么辦?
眼前的男人,記憶停留在了十九歲,他忘記了那些傷人的殘忍話語。
她連責怪,都找不到對象。
此刻在他認知里,背叛誓,另嫁他人的人,是她。
這簡直荒謬得讓她想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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