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安也徹底呆住了,剛剛落地的石頭又瞬間懸到了萬丈高空。
周林最先反應過來,結結巴巴地說:“哥,哥你……你不認識她了?她是沈念安啊!”
簡洐舟的眼里依舊只有茫然,他甚至又仔細看了看沈念安,然后肯定地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傷者的虛弱,卻異常清晰:“不認識。”
陸沉也急了,指著沈念安脫口而出:“簡哥,你怎么會不認識她?她是張招娣啊!”
聽到“張招娣”這個名字,簡洐舟的瞳孔似乎縮-->>了一下,臉上露出了急切和困惑交織的神情。
他掙扎著想抬頭,卻又因虛弱和疼痛跌躺回去,語氣急切,“招娣?不……她不是招娣。”
“招娣臉上有疤的,招娣呢?她去哪了?”
他焦急地在病房里搜尋,似乎想找到那個臉上帶著疤痕的女孩,對眼前這個光潔美麗的沈念安完全視而不見。
沈念安猛地向前一步,緊緊盯著簡洐舟的眼睛,咬牙問:“簡洐舟……你是不是在裝失憶?”
簡洐舟的眸子瞬間銳利起來,看向沈念安。
盡管臉色蒼白,額角還纏著紗布,但那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。
“裝失憶?”
他嗤笑一聲,語氣帶著十足的嘲諷和冷意,“我為什么要裝?你到底是誰?張招娣在哪里?我要見她!”
他的語氣越來越急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,仿佛找不到那個臉上有疤的女孩是天大的事。
沈念安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眼前的男人,看她的眼神是如此陌生和冰冷,甚至還帶著警惕和質疑。
那不像裝的。
可他為什么獨獨記得六年前那個帶著疤痕的張招娣,卻對站在他面前,容顏已改的沈念安毫無印象?
這時,醫生和護士匆匆趕來,開始給簡洐舟做詳細的檢查。
一番檢查后,醫生對周林和陸沉解釋道:“病人頭部受到猛烈撞擊,顱內確實有少量瘀血壓迫到了部分記憶神經。出現選擇性失憶,尤其是遺忘某段時間或某個特定的人,是有可能的。”
“目前看,他可能丟失了近幾年的記憶,你們不用太擔心,等瘀血慢慢吸收消散,記憶很有希望恢復。”
周林和陸沉聞,這才稍稍松了口氣。
但隨即又面臨一個棘手的問題,去哪給現在記憶停留在六年前的簡洐舟找一個張招娣?
兩人只好硬著頭皮,嘗試著向簡洐舟解釋,“哥,現在是六年以后了,張招娣她后來改了名字,叫沈念安。”
周林指著旁邊的沈念安,又說:“她臉上的疤也早就治好了,所以……就是她現在這個樣子。”
簡洐舟靠在床頭,聽著這番離奇的話,眼神里半信半疑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沈念安臉上,帶著審視和探究。
忽然,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沈念安的手腕,力道之大,根本不像個重傷初醒的病人。
沈念安猝不及防,被他直接拽得跌坐在床邊,幾乎撲進他懷里。
“你干什么!”沈念安驚呼一聲,掙扎著想退開。
簡洐舟卻用沒受傷的那只手緊緊箍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頭。
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像探照燈一樣,極其仔細地,一寸寸地掃過她光潔無瑕的臉龐,仿佛要從中找出昔日疤痕的痕跡。
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,他忽然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。
“唔!”沈念安瞬間瞪大了眼睛。
周林和陸沉也驚呆了,張著嘴,表情尷尬。
這個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,卻又奇異地夾雜著一絲屬于少年人的生澀和急切。
沈念安被他緊緊禁錮在懷里,唇上傳來他溫熱甚至有些干裂的觸感,還有屬于他獨有的清冽氣息。
她愣了好幾秒,才猛地回過神,羞憤交加,開始用力掙扎,雙手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推開他。
就在她快要爆發的前一刻,簡洐舟卻自己松開了她。
他微微喘著氣,蒼白的臉上竟然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,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里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欣喜,像個終于確認了寶貝是真貨的孩子。
“對,是你,沒錯。”他盯著她因為被親吻而變得紅腫水潤的唇瓣,語氣肯定,甚至還帶著點得意,“就是這種感覺……和招娣接吻的感覺一模一樣。”
沈念安:“……”
周林、陸沉:“……”
兩人嘴角抽搐,默默別開了臉,簡直沒眼看。
這失憶還帶自動鑒別功能的?
簡洐舟卻完全不在意別人的反應。
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了沈念安就是張招娣后,他的目光就像黏在了她身上一樣,灼熱又直接。
他看著她,嘗試著叫出那個名字:“招娣……”
“我叫沈念安。”
沈念安打斷他,聲音還帶著一絲被突然親吻后的微喘和惱意,“張招娣已經是過去的名字了。”
簡洐舟眨了眨眼,似乎對這個新名字有點陌生,但他還是點點頭,改口道:“好,那就叫你安安。”
沈念安被他這聲突如其來的安安兩個字,叫得頭皮有點發麻,太肉麻了。
但看著他頭上厚厚的紗布和打著石膏的腿,又想到醫生說的失憶,只好把那份不適壓下去,告訴自己:他是病人,他腦子撞壞了,不能計較。
然而,她很快就發現,失去六年記憶,心理年齡似乎倒退回十九歲的簡洐舟,何止是改了稱呼這么簡單。
他變得異常粘人。
他不允許任何專業的護工靠近,所有擦洗、喂飯、吃藥的事情,必須沈念安親力親為。
一旦她離開視線稍久,他就會皺著眉不停地問“安安呢?”。
而且,他似乎完全忘記了分寸為何物。
他會突然拉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臉上摩挲;會在她彎腰給他掖被角時,猝不及防地湊過來親她的臉頰或耳朵;會抱著她的腰把臉埋在她頸窩處蹭,像只尋求安慰的大型犬科動物。
十九歲的簡洐舟,褪去了如今那份深沉難測的穩重和冷漠,變回了那個帶著幾分少年心性、熱烈直接和缺乏定力的少年。
他的喜歡和渴望,都明晃晃地寫在臉上,付諸行動,毫不掩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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