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到第四個的時候,沈念安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接聽鍵,卻沒有先開口。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簡洐舟焦躁的聲音:“你在哪?剛剛為什么不接電話?”
沈念安語氣冷淡至極:“有什么事,直接說。”
“等宴會結束后,你別走了,就留在這里。我有話問你。”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慣有的強勢。
“不,我要回去。”沈念安拒絕得干脆,“你有什么事,現在就問。”
她冷漠疏離的語氣顯然激怒了簡洐舟,他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,帶著壓抑的火氣,“沈念安!我在跟你好好-->>說話,你有必要這樣冷冷語嗎?”
沈念安的語氣依舊沒有任何溫度:“你要是不說,我掛了。”
說完,她當真直接掐斷了通話。
但只有幾秒,手機再次頑固地震動起來,屏幕上依舊閃爍著那個名字。
沈念安看了一眼,直接按了靜音,不再理會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裙擺,準備回去找熙熙。
剛走出幾步,旁邊茂密的樹叢陰影里,突然伸出一條手臂,力道極大,一把將她拽了過去!
沈念安驚呼一聲,猝不及防地被那股力量拖著往花園更深處走去。
從那股熟悉的氣息,她甚至在沒看清臉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來人是誰。
憤怒瞬間涌了上來,她用力掙扎,握緊拳頭捶打著男人堅硬的手臂和后背,“簡洐舟,你又發什么瘋,放開我!”
拽著她的男人滿臉陰郁,薄唇緊抿,一句話也不說,只是強硬地禁錮著她,腳步飛快,直到將她帶到花園最深處一個絕對隱蔽,不會被人打擾的角落,才猛地停了下來。
他將她抵在一棵粗壯的樹干上,高大的身軀形成一個牢籠,將她禁錮住,不讓她離開。
沈念安掙扎得厲害,頭發都有些散了,她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糾纏了,也不想再被人指著鼻子罵要有自知之明。
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,為什么還要承受這些羞辱和指責?委屈和憤怒交織在一起,讓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。
簡洐舟捏住她小巧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,怒沉沉的目光鎖住她:“你在發什么脾氣?我只是想問你一些事,你有必要對我那么冷淡?”
沈念安冷笑一聲,眼神里滿是譏諷:“你想我對你怎么樣?熱情似火?抱歉,簡先生,我有老公。”
“就算我沒老公,我對你也沒有任何想法,你放心,我不會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攀你這根高枝。”
她句句帶刺,扎得簡洐舟心頭火起,氣得牙癢。
他扭過她的臉,讓她不得不直視自己那雙翻涌著怒火的眸子:“沈念安,六年前你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,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!”
“所以你現在少給我甩臉子、冷冷語!”
他逼近她,呼吸灼熱:“我問你,當年你為什么要突然離開?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,心虛了才跑的?”
除了這個,他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,能讓當初那個那么依賴他,口口聲聲說愛他的女人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沈念安聽到他的話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直接氣笑了出來。
看到她竟然還笑,簡洐舟更氣了,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,眼底一片冰寒,咬牙切齒道:“你還笑得出來?沈念安,你這女人簡直沒有心!”
沈念安收了笑容,眼神卻變得越發冰冷,像淬了毒的刀子,直直地射向他。
“我在笑你虛偽,簡洐舟,你是得了失憶癥嗎?所以才能忘掉自己曾經親口說過的那些話?”
她頓了頓,看著男人微怔的表情,唇邊勾起一抹極其涼薄的笑意,“如果你忘了,那我不介意現在幫你好好回憶回憶。”
“六年前,九月十三號晚上,藍調ktv包廂門外,我看到了你,你身邊有周林、陸沉,還有俞蕓。”
隨著她報出時間地點人物,簡洐舟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沈念安繼續說著,聲音平靜得可怕,卻帶著一種凌遲般的效果,“周林當時摟著你的肩膀,笑著問你,‘哥,你現在已經和家里緩和關系了,也該回去了,怎么還和那個窮酸女在一起?不會是愛上她了吧!’”
她停下來,學著當時簡洐舟那副漫不經心又帶著十足鄙夷的語氣,惟妙惟肖地重復了他當年的話:“愛?我怎么會愛上一個臉上還有丑陋疤痕的女人?”
她嗤笑一聲,那笑聲里充滿了自嘲和冰冷,又繼續重復當年簡洐舟說的話,“不過看她對我有幾分恩情在,加上她每天搖尾乞憐地讓我愛她,就施舍幾分給她而已。等過些天,找個理由,就甩了她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沈念安清晰地看著面前男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,變得煞白。
那雙總是盛滿矜傲和冷漠的眸子里,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慌亂和無措。
她唇邊的涼笑加深,帶著一種報復般的快意:“簡洐舟,現在……想起來了嗎?”
“你還覺得,是我欠了你嗎?”
簡洐舟這一刻徹底慌了神。
他抓著女人的胳膊,試圖解釋,“不是這樣的……念安,你聽我說,我那只是隨便說說,糊弄周林他們的,你不要相信……”
但沈念安卻只是笑,嘲笑男人竟然不敢承認。
但笑著笑著,就哭了,她不想哭的,但眼淚卻不受她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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