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知道你女兒長什么樣嗎？”

陸野忽然拋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問題。

江淮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，他本就是聰明人，太懂得舉一反三。

想到明疏桐輕易就和陸野復合時，他忽然頓悟：“難道久久……久久是我女兒？”

陸野勾了勾唇角：“還算有點腦子。”

江淮卻如遭雷擊，呆若木雞。

那個漂亮到不可思議的孩子，竟是他女兒？

“可為什么？”

江淮不解極了，“暖暖既然生下她，為什么不自己養？怎么就養到了你名下？成了你的私生女？”

“暖暖出事了！養不了！”陸野實相告。

江淮心頭一緊：“她……她出什么事了？”

忽然之間，他記起，自己和陸暖已經很久很久沒視頻過。

陸野沉默了一下，才沉重地道出原委：

“她懷孕后，借著出國留學，在國外悄悄把孩子生了下來。孩子幾個月大時，她交了一個異性朋友叫趙誠然，那是她的初中同學。兩個人很談得來。”

“趙誠然不顧一切地追求她。她一直在婉拒。”

“久久周歲那日，趙誠然向她求婚，她還是沒答應。”

“可就在當天晚上，他們遇上一個反社會人格的精神病持槍在路上掃射。趙誠然為救她和久久，當場被射殺。”

“但暖暖還是挨了兩槍。”

“我是她設立的緊急聯系人。后來是久久的保姆聯系的我。”

“直到那個時候，我才知道她悄悄生了個女兒。”

“但由于她的手術做得不夠及時……”

陸野深吸一口氣，無比艱澀地吐出一句，“她……被截肢了。”

這話如同重錘，讓江淮整個人驚呆：“怎么會這樣？”

那樣一個活潑可愛的姑娘，竟然……

真的是太令人痛心疾首了。

陸野的心沉甸甸地痛著，想到妹妹的殘肢，很自責——當初是他安排妹妹出國的，沒料到妹妹竟正好趁機帶球跑。

同時他也怨恨著江淮，所以才讓久久認自己當了父親。

“事情就是這樣的殘酷。事發后，暖暖整個人崩潰了。已經不能正常照看孩子。于是我瞞著我媽，把久久接了回來，對外聲稱是我的私生女。”

陸野看著江淮，語氣平靜卻堅定，“我的名聲無所謂，但我妹妹是姑娘家，不能毀。”

“那時，我媽本來是想把暖暖接回國照看的，但那邊的醫療更先進，就把她留在了那邊。為此，我媽過去陪了她一年多，她才開始重新正視人生。”

“只是，趙誠然的死，成了她解不開的心結。”

“有很長一段時間，她一直哭一直哭，恨自己為什么不接受趙誠然。如果接受了，他們就不會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那條街上，就不會遇上那場事故，就不會害死一個最愛她的男人。”

“現在，她已經正常畢業，并即將回國。”

“江淮，你是個男人！”

陸野的目光如刀，“兩相比較，你有什么資格自尋短見？我妹，受了那么大的創傷，如今都熬過來了。你不過是失個戀，就要死要活？你不覺得自己很不男人嗎？”

一句又一句，沒一句羞辱，卻字字像利箭，狠狠扎在江淮心頭上。

這一刻，他渾身在發顫，一種難以喻的滋味漫上心頭，令他羞愧得無地自容。

病房內出現一陣異樣的死寂。

陸野調整了一下語氣，看著江淮不斷地抹臉，繼續說道：

“江淮，久久是你的女兒，現在我就問一句：你到底要不要負起一個父親該有的責任？親自養大她！”

江淮啞然，無法接話。

這事來的太突然。

他一時難以接受。

“我現在……腦子很亂……你讓我想想，讓我想想！”

前一刻他還在想怎么死，后一刻卻要讓他擔起父親的責任。

陸野扔下的炸彈太有殺傷力。

他腦子全亂了。

“行，不急，到底何去何從，你可以慢慢想！”

說完，陸野不再多，轉身大步離開。

卻在推開門的瞬間，對上了明疏桐那雙晶亮的眼眸。

她就站在門口，顯然已經聽到了全部。

在他尚未反應過來時，明疏桐一把拉住他的領帶，將他按在走廊的墻上，聲音帶著莫名的輕顫：

“陸野，你……你當真是十歲時救我出來的大哥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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