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邊的驚恐攫住了明疏桐。

她渾身顫抖，雙腿發軟，卻還是跌跌撞撞地沖進了那片狼藉。

眼前的一幕讓她心臟驟停：

陸野仰面倒在撞歪的水果柜臺上，嘴里不斷涌出鮮紅的血液，雙眼瞪得極大，眉心緊緊擰成一個疙瘩，似乎正承受著極致的痛苦，掙扎著想爬起來……卻重心一失，重重滾落到冰冷的地面上。

“陸野！”

明疏桐大腦一片空白，大叫一聲，猛地撲上去，用力想將他扶起。

手觸到的卻是一片溫熱的、粘稠的液體——滿手猩紅！

那刺目的血正不斷地、大量地從他嘴里涌出來，染紅了他的下巴，衣領，還有她顫抖的雙手。

“快叫救護車！快叫救護車啊！！！”

明疏桐發出凄厲的尖叫。

陸野的眼睛死死地看著她，嘴唇艱難地翕動著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想安慰她別怕。

可一張口，涌出的只有更多的血沫，他連一個清晰的音節都發不出來。

“別說話！求你別說話！撐住！你一定要撐住！”

她沖著一旁早已嚇傻的店員再次嘶吼，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：

“打電話！快打電話啊！”

那店員這才如夢初醒，手忙腳亂地撥打急救電話。

明疏桐緊緊抱住陸野，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，他原本銳利明亮的眼神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渙散。

她慌了，徹底慌了，聲音帶著哭腔，一遍遍在他耳邊大喊：

“別睡！陸野！你不準睡！看著我！挺住！你不是說要和我復婚嗎？我還沒答應你呢！你給我打起精神來！聽到沒有！”

他似乎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，嘴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，擠出一個模糊的氣音：

“……好……”

伴隨著這個音節，一大口鮮血猛地噴濺出來，染紅了她蒼白的臉頰。

身邊，肇事車輛的車門打開，喬安從駕駛座走了下來。

她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失措，反而帶著一種癲狂的、扭曲的笑容，喃喃自語聲一點點尖銳起來：

“死了……哈哈，馬上就要死了……只要是我喬安得不到的……別人也休想得到……這樣才公平……陸野，叫你算計我……你死得活該……活該……”

很快，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，劃破了混亂的天空。

急救車和警車相繼趕到現場。

警員迅速控制住了狀若瘋癲的喬安。

急救人員將陸野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，送上救護車。

明疏桐緊緊跟著，也擠上了急救車。

車廂里，儀器的滴答聲冰冷而規律。

她死死盯著那代表生命跡象的心電圖，看著那起伏的曲線在自己眼前，一點，一點，一點地……變得平緩，微弱，最終拉成一條絕望的直線——！

急救人員立刻上前進行胸外按壓，電擊除顫……

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。

可是，沒有用。

那條直線，再也沒有任何波動。

明疏桐的腦子變得空白。

當救護車呼嘯著抵達醫院，當等候在門口的醫生快速檢查后，用一種職業性的、卻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宣布：

“傷者傷勢過重，內臟多處破裂，大量內出血……搶救無效。人，已經死了。”

明疏桐不敢相信，更不愿相信。

她死死拽住醫生的白大褂，聲音嘶啞地哀求他們再去搶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