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，手中的杯子幾乎脫手。

幾步沖到她床前，他的嗓音在劇烈發顫：

“我不同意！”

他最最害怕的事，終究還是發生了。

他想抓住她的手，想將她擁入懷中，想告訴她：姥姥的事，他心中的傷痛絕不比她少半分。

可明疏桐只是漠然地將臉轉向另一邊，留給他一個冰冷的側影。

“那天下棋，我贏了你。你親口答應過的，無論我提什么要求，你都會兌現。”

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卻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絕望：

“陸野，我要你踐諾：我要離婚。”

陸野的心沉入谷底。

見鬼的，那盤棋的承諾，真要坑死他了。

“我反悔了！”

他幾乎是脫口而出的，此刻他寧愿做一個背信棄義的無賴，也絕不能失去她。

“反悔無效……陸野，你……馬上出去。我不想看見你。”

她始終沒回頭。

曾經所有的溫情與親密，都在這一刻被碾碎成灰。

她的心門，已經對他徹底關閉。

明啟元沖陸野使了個眼色，低聲道：“阿野，讓她靜一靜，別刺激她……這里有我。”

陸野看著床上那個將他拒千里之外的身影，心臟酸澀得快要無法跳動。

他沉默良久，才啞聲說：“……好，我在外面守著，有事……隨時叫我。”

他一步步退出病房，輕輕帶上門。

靠在冰冷的墻壁上，他需要極力調整呼吸，才能壓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痛苦。

*

病房內，明啟元看著女兒單薄而倔強的背影，輕輕嘆了口氣：

“陸野走了。”

沉默片刻，他還是開口，聲音沉重：

“但是，桐桐，昨晚的事，不能怪他。當時姥姥已經昏迷，熾夏還有意識，能配合救援……陸野選擇先救你姐姐，從救援原則上來說，并沒有錯。”

明疏桐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，聲音沙啞得像破了的風箱：

“爸，我不怪他救了姐姐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沒有辦法再和他生活下去了。”

明啟元眉頭緊鎖，反問：“為什么？你們之前不是相處得很好嗎？”

明疏桐緩緩閉上眼，良久，才幽幽開口，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：

“爸，我最初愛的人是江淮。很愛很愛。愛到失去他，整個世界就崩塌了。”

“后來，我卻愛上了陸野。”

“這讓我很糾結，很痛苦。我花了不少力氣說服自己，這是正常的情感變遷。”

“并且，我也接受了這種變節。”

“可是爸，六年前，我曾在姻緣廟里發過誓，一生一世只愛一人。若我移情別戀，便一世得不到幸福。”

“您看，現在應驗了：孩子沒了，姥姥死了。我沒幸福可了。”

“而陸野……他心里真正喜歡的一直是姐姐。”

“我累了，愿意退出，就此成全他們。”

說到最后，她臉上全是淚水。

明啟元目光深邃，好一會兒，才道：

“你聽誰說陸野喜歡的是你姐姐？他沒告訴你：他……”

救過你兩次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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