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飾就是心虛。
心虛就是承認。
陸野的手指捏著照片邊緣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它們碾碎。
他的目光從照片上抬起,冷冷地釘在明疏桐臉上,像是要看穿她的靈魂。
“你沒有什么要說的?”
他的聲音低沉,像是壓著一場風暴。
明疏桐咬了咬唇,淡淡落下一句:“我說是偶遇,你會信嗎?”
聲音是漠然的。
給人的感覺是:你愛信就信,不信也無所謂。
很是敷衍。
“你去善縣。江淮也去了善縣。善縣那么大,偏偏兩個人在一個黑燈瞎火的小巷里偶遇上了?”
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,這是私會。
還專門挑了一個沒人的地方,吻得昏天黑地,忘乎所以。
她沒法接話。
“還穿上了漂亮裙子?這得心情有多好,你才能把自己打扮得這么花枝招展?”
陸野又挑了另一張照片:
在餐廳內,她一身漂亮長裙,以一個嬌軟的身姿,嵌在江淮懷里。
她側臉枕在男人肩上,男人以手摟著她的細腰,裙角輕翻。
這張照片抓拍得真是恰到好處。
就像戀人之間的寫真。
明疏桐暗暗一嘆,不接話。
不是她心情好,是她沒衣服換了——帶裙子,只是因為姥姥喜歡看她穿得像小淑女。
但這些原因,現在刻意強調,毫無意義。
陸野心酸的是什么:“結婚四年,我給你買了那么多當季裙子,你什么時候穿過?”
“你推脫你的工作要跑工地,不宜穿得花里胡哨,這么牽強的理由,我也認了!”
“生活當中,怎么舒服怎么來,我不強求你,結果呢……只要是他,你就愿意穿是不是?”
不是。
他誤會了。
可誤會重要嗎?
明疏桐想著。
不重要。
一點也不重要。
她懶得糾正。
而她的沉默,則是對他最大的羞辱。
緊跟著陸野的嗓音里夾進了淬了毒的冷笑:
\"他當年像扔垃圾一樣甩了你,你瘋了一樣滿世界找,眼淚流干了,害你媽早死了好幾年——現在這畜生勾勾手指,你就搖著尾巴貼上去?明疏桐,你到底賤不賤?”
最后那句話,像一記耳光,狠狠摑在空氣里。
結婚四年,他說話再毒,也從未用過這個字眼。
\"賤\"。
這個字像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準地捅進她心窩最葇軟的地方,還惡意地攪了攪。
昨天,她被陸大夫人折辱。
今天,她又要接受他的羞辱?
憑什么?
積壓的情緒終于決堤,那個\"賤\"字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猛地抬頭,眼底燃著冰冷的火焰,話語像淬了冰的刀鋒:
“陸野,比賤誰比得過你?”
“你當舔狗那么多年,比我好得到哪去?”
陸野驚呆當場:
她竟竟竟……竟敢用“舔”字惡心他。
誰能想到,平日里溫順得像只貓兒的她,一旦亮出爪子,竟能直取咽喉。
可細一想,她好像也沒說:如果他沒舔她,何致于會被這死丫頭如此戳痛肺管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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