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墨池抱著魏念安回到家時,夜色已經沉了下來。
玄關的燈亮著暖黃的光,光線柔和地灑在地板上,卻驅散不了客廳里的冷清。
小姑娘窩在他懷里,眼睛紅紅的,睫毛上還沾著未干的淚痕,攥著他衣角的手,指節泛白,始終沒有松開。
葉霜坐在沙發上,面前的茶水已經涼透,杯壁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珠,她連碰都沒碰一下。
她看著父女倆進門,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,只有化不開的寒意,像是結了冰的湖面。
魏墨池換了鞋,抱著魏念安往臥室走,腳步放得很輕,生怕驚擾到懷里的孩子。
他把女兒放在床上,替她蓋好被子,又拿起她那只掉在游樂場的毛絨兔子,兔子耳朵上沾著的灰塵,已經被他在車里仔細擦干凈了,這才輕輕放在她枕邊。
魏念安的眼皮動了動,卻沒有睜開,只是往被子里縮了縮,小腦袋埋進枕頭,嘴里小聲嘟囔著:“爸爸……別離開……”
魏墨池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疼,疼得他呼吸都跟著滯澀了幾分。
他坐在床邊,輕輕拍著女兒的后背,手掌貼著她溫熱的小身子,聲音溫柔得近乎沙啞:“爸爸不走,安安乖,睡吧。”
直到女兒的呼吸漸漸平穩,胸口起伏變得均勻,他才站起身,輕手輕腳地帶上門,門板與門框碰撞,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咔噠”聲。
客廳里,葉霜依舊坐在沙發上,沒有動。
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身上,勾勒出一道孤寂的影子,長長的,投在地板上。
魏墨池走過去,腳步頓在離沙發三步遠的地方,想開口說些什么,卻發現喉嚨干澀得厲害,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“你不用解釋,”葉霜先開了口,聲音冷得像冰,沒有一絲溫度,“我不想聽。”
魏墨池的腳步頓住,看著她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陣愧疚,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,像是藤蔓纏上了心臟。
他知道,無論自己說什么,都無法抹平她心里的傷痕,更無法抹去安安今天受到的驚嚇。
兩人沉默著,空氣里彌漫著壓抑的氣息,連窗外的風聲,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墻上的掛鐘,滴答滴答地走著,秒針每動一下,都像是敲在兩人的心上,沉悶又沉重。
后半夜,魏墨池被一陣哭聲驚醒。
那哭聲不大,卻帶著濃濃的恐懼,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嗚咽。
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連鞋都來不及穿,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快步沖到女兒的房間。
臥室的門沒鎖,他一把推開門,就看到魏念安縮在床上,渾身發抖,眼睛緊閉著,小臉煞白,嘴唇咬得緊緊的,嘴里哭喊著:“壞人別過來……爸爸救我……”
她的手胡亂抓著被子,像是在抗拒什么可怕的東西,額頭上布滿了冷汗。
魏墨池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起來,疼得他喘不過氣,他沖過去抱住女兒,將她緊緊摟在懷里,一遍遍地安撫:“安安不怕,爸爸在,壞人已經被抓住了,沒人能傷害你了。”
他的手掌輕輕拍著女兒的后背,一下又一下,像是在哄襁褓里的嬰兒。
魏念安在他懷里哭了很久,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,才漸漸安靜下來,卻依舊死死抓著他的衣服,手指掐進他的皮肉里,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。
魏墨池抱著女兒,坐在床邊,一夜未眠。
他看著窗外的天,從漆黑一片,到泛起一抹魚肚白,再到晨曦微露,心里的愧疚,像是潮水般,一波又一波地涌上來。
天剛亮,他就給沈策打了電話,電話接通的瞬間,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:“安排人手,把家里和安安的幼兒園全部守起來,安保級別調到最高,另外,加派兩個貼身保鏢,24小時跟著安安。”
沈策應了聲好,又問了幾句細節,才掛了電話。
魏墨池安頓好女兒,又去廚房煮了粥,看著鍋里翻滾的米粒,他的眼神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