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道里的石英鐘,指針正一步步逼近凌晨三點。
最后十分鐘,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,敲得人心臟發緊。
葉霜攥著手機的掌心,全是冷汗。
魏墨池站在她身邊,目光沉沉地盯著墻上的鐘,指尖的煙燃了半截,燙到了手指,他才猛地回神,將煙蒂摁滅在垃圾桶里。
“該打了。”魏墨池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葉霜點了點頭,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電話只響了一聲,就被接起。
陸知箋的聲音,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:“想通了?”
葉霜的聲音,刻意放得又軟又啞,帶著濃濃的妥協意味:“想通了,我簽。”
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她頓了頓,語氣里添了幾分哀求,“簽之前,我要見慕白一面。我要親眼看到他平安。”
電話那頭,陸知箋低笑出聲,那笑聲里的傲慢,幾乎要透過聽筒溢出來:“你倒是越來越會跟我談條件了。”
“不過,看在你識相的份上,我答應你。”
“明天一早,我讓人接你過來。記住,別耍花樣。”
“不然,你永遠別想再見到你的寶貝兒子。”
陸知箋的語氣陡然轉厲,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。
葉霜咬著下唇,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,才低低應了一聲:“我知道。”
掛斷電話,她的身體晃了晃,差點栽倒在地。
魏墨池眼疾手快,伸手扶住了她的腰,掌心的溫度滾燙而有力。
“穩住。”他的聲音,像一劑定心丸,“馬上就結束了。”
葉霜抬頭看他,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,只剩下一片決絕。
墻上的石英鐘,終于走到了凌晨三點。
幾乎是同時,魏墨池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是蒼鷹發來的消息:行動開始。
城西,廢棄工廠。
夜色濃稠如墨,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,在工廠外圍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三道黑影,如同鬼魅般,悄無聲息地掠過工廠的圍墻。
他們是負責清除暗哨的尖刀小隊,每個人的動作都精準利落,沒有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響。
山坡上,狙擊手的位置,是整個工廠的制高點。
他正端著狙擊槍,警惕地盯著工廠的出入口,絲毫沒有察覺到,一道寒光,已經悄無聲息地逼近了他的脖頸。
下一秒,狙擊手只覺得脖子一麻,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,連哼都沒哼一聲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工廠外圍的明哨和藏在廢棄建筑里的暗哨,都被以同樣的方式解決。
清除暗哨的任務,干凈利落,一氣呵成。
另一支小隊,已經抵達了城郊的廢棄礦洞。
洞口,被幾塊巨大的石板掩蓋著,旁邊還守著兩個放風的歹徒。
小隊隊長打了個手勢,隊員們立刻兵分兩路,從兩側包抄過去。
幾聲悶響過后,兩個歹徒便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。
隊員們迅速搬開石板,露出黑洞洞的礦洞入口。
“安放炸藥,準備爆破。”隊長沉聲下令。
幾包炸藥被精準地安放在地道的連接處,紅色的引線,在夜色中格外刺眼。
與此同時,第三支突擊小隊,已經抵達了工廠主樓的二樓。
隊長抬手看了一眼腕表,距離預定時間,分秒不差。
他做了個破門的手勢。
兩名隊員立刻上前,合力抬起破門錘,狠狠砸向房門。
“砰!”
一聲巨響,厚重的木門瞬間被砸開。
房間里,光線昏暗。
陳蕓正揪著陸慕白的胳膊,使勁地往外拽,兩個手下站在一旁,手里都握著黑洞洞的手槍。
陸慕白的臉上,還留著清晰的巴掌印,他掙扎著,哭喊聲撕心裂肺:“我不去!我要媽媽!放開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