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道里的應急燈還在一下下閃爍,慘白的光線切割著濃稠的夜色,墻上的石英鐘滴答作響,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魏墨池和葉霜的神經上。
就在這時,樓道口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,帶著規律的停頓,顯然是提前打過招呼的暗號。
魏墨池眼神一凜,松開抱著葉霜的手,緩步走過去。
門縫被輕輕推開一條縫,外面站著的是他最信任的副手老秦,身后跟著兩個穿著便裝的醫護人員,抬著一副簡易擔架,擔架旁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面包車,車身上印著家電維修的字樣。
“老板。”
老秦的聲音壓得極低,“一切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,路線也避開了所有監控點,軍方那邊的人已經在醫院門口接應。”
魏墨池點了點頭,側身讓開位置。
幾個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,目光落在蜷縮在角落的魏安然身上。
老人還在昏迷,臉色蒼白得像紙,額角的傷口已經結痂,卻依舊看得人觸目驚心。
醫護人員熟練地檢查了一下魏安然的脈搏,又快速用紗布固定好她的頭部,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抬上擔架。
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響,就連金屬擔架與地面摩擦的聲音,都被提前裹好的棉布消弭于無形。
葉霜抱著熟睡的魏念安,站在一旁,看著擔架從自己眼前經過,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直到老秦帶著人消失在樓道盡頭,直到面包車的引擎聲由近及遠,徹底融入夜色,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魏墨池走過來,伸手攬住她的肩膀,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過來,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放心,媽不會有事的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軍方的醫院,是整個城市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葉霜點了點頭,將臉埋進他的懷里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,緊繃的神經終于有了一絲松弛。
懷里的魏念安似乎被驚動了,小眉頭皺了皺,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,又沉沉睡去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,像受驚的蝶翼。
就在這時,葉霜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屏幕亮起,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,卻帶著一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嘔的氣息。
是陸知箋。
葉霜的身體瞬間僵住,連呼吸都變得滯澀。
魏墨池也看到了來電顯示,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。
他伸手,輕輕拍了拍葉霜的后背,用眼神示意她——接。
葉霜深吸一口氣,指尖微微顫抖著劃開了接聽鍵。
“考慮得怎么樣了?”陸知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,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傲慢,像貓捉老鼠時的戲謔,“我可沒那么多時間陪你耗著,葉霜。”
葉霜咬了咬下唇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聲音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猶豫:“我……我需要時間。陸知箋,你知道的,復婚不是小事,我總得……總得給自己一個心理準備。”
“心理準備?”陸知箋嗤笑一聲,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,“葉霜,你別跟我玩這些花樣。你兒子的命,現在就在我手里攥著,你覺得,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?”
“我不是要談條件。”葉霜的聲音壓低了幾分,帶著一絲刻意的示弱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需要兩天時間。兩天,就兩天。我需要好好想想,也需要……也需要安撫一下念安的情緒。她還小,經不起折騰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似乎是在權衡利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