乊魏岐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眼底有淚水緩緩滑落,順著臉頰砸在桌面上,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他沒有去擦,任由那些滾燙的液體淌過皮膚,帶著一絲遲來的解脫。
“謝謝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自語。
魏墨池沒有再說話,只是將桌上的資料一張張收好,放進文件袋里。
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擺,看了一眼癱坐在椅背上的魏岐川,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配合警方調查,坦白從寬,這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
木門被輕輕帶上,吱呀一聲輕響后,包廂里再次恢復了寂靜。
魏岐川睜開眼睛,看著空蕩蕩的對面,看著桌上涼透的茶水,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。
是啊,這是他唯一的出路,也是他欠葉霜的,遲來的贖罪。
魏墨池走出茶樓時,天邊的太陽已經升了起來,金色的陽光穿透云層,灑在街道上,驅散了清晨的寒意。
他看了一眼時間,七點半,正是葉霜平時起床的時間。
他調轉車頭,朝著葉霜愛吃的那家老字號早餐鋪駛去。
早餐鋪開在巷口,是一對老夫妻經營的,沒有招牌,卻靠著地道的味道火了十幾年。
魏墨池到的時候,鋪子前已經排起了長隊,熱氣騰騰的蒸汽從窗口飄出來,帶著豆漿的淳厚和油條的焦香,裹著煙火氣撲面而來。
他排了二十分鐘的隊,才買到葉霜喜歡的甜豆漿、剛炸好的油條,還有兩個熱乎乎的豆沙包,油紙袋被燙得發軟。
他拎著早餐回到家時,客廳里靜悄悄的,窗簾拉得嚴實,只漏進一點微光。
臥室的門虛掩著,里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,帶著淺淺的鼻音,聽得人心里發軟。
魏墨池輕手輕腳地推開門,生怕驚擾了里面的人。
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細細碎碎的。
葉霜正蜷縮在床上,睡得很沉,懷里抱著一個毛茸茸的抱枕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,嘴角抿著一絲淺淺的弧度,透著幾分安穩。
他放輕腳步走過去,將早餐放在床頭柜上,然后坐在床邊,伸出手指,輕輕拂過她蹙起的眉頭。
指尖的觸感柔軟而溫熱,帶著細膩的皮膚紋理,葉霜的睫毛顫了顫,像蝶翼般煽動了兩下。
“別鬧……”
她嘟囔了一聲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軟糯得像棉花糖。
魏墨池低笑一聲,聲音輕柔,“醒了?買了你愛吃的早餐,趁熱吃。”
葉霜緩緩睜開眼睛,眼神還有些迷茫,像是沒睡醒的小貓。
她眨了眨眼睛,看了魏墨池半晌,才反應過來,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,眼底漾起一層暖意。
她坐起身,靠在床頭,被子滑到腰際,露出纖細的鎖骨,帶著剛睡醒的慵懶。
她伸手拿起一個豆沙包,油紙袋發出沙沙的聲響,咬了一口,甜而不膩的豆沙餡在口腔里彌漫開來,溫熱的氣息熨帖著胃里的空落。
魏墨池坐在一旁,看著她吃,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。
他伸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發絲,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她的耳垂,帶著微涼的溫度。
葉霜的身體僵了一下,隨即放松下來,側頭看他,眼底帶著笑意:“你也吃啊。”
“我吃過了。”
魏墨池搖搖頭,目光落在她沾了一點豆沙的嘴角,伸手替她擦去,指尖的觸感帶著微涼的濕意。
葉霜的臉頰微微泛紅,低下頭,小口小口地啃著豆沙包,耳根都染上了一層薄紅。
“昨晚睡得好嗎?”
魏墨池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打破這份寧靜。
葉霜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。
她放下豆沙包,拿起豆漿喝了一口,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,暖了胃,卻暖不透心底的那點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