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的他,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,往前一步是萬丈深淵,往后一步,是粉身碎骨。
不知過了多久,魏岐川才抬起頭,眼底布滿了血絲。
他撿起手機,撥通了林國華的電話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:“我答應你。”
電話那頭,林國華的聲音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:“我就知道,魏總不是個糊涂人。”
掛了電話,魏岐川發動車子,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
他漫無目的地開著,直到車子停在葉霜家小區的樓下。
他抬起頭,看向三樓那個亮著暖黃燈光的窗戶。
窗簾拉著,隱約能看到里面晃動的人影。他知道,那是葉霜和魏墨池。
他們在一起,很好。
魏岐川的手伸進懷里,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里面是林國華給他的東西——一份捏造的魏墨池“勾結海外勢力,泄露機密”的假證據。
他只需要像當初舉報葉霜泄密時一樣,將這些東西舉報上去,就能給魏墨池制造不少的麻煩。
他攥著信封的手緊了緊,指節泛白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上樓,把這份東西交給葉霜,告訴她魏墨池的“真面目”。
林國華的話在耳邊回響。
只要葉霜和魏墨池反目,魏墨池就會亂了陣腳,到時候,他們就能趁機下手。
魏岐川推開車門,腳剛落地,又猛地收了回來。
他看著那扇窗戶,腦海里閃過葉霜剛才的聲音,冷得像冰,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他想起她紅腫的眼睛,想起陸慕白嘶吼著說“我恨你”時,她臉上那片絕望的慘白。
她已經夠難了。
他怎么能,再往她的心上捅一刀?
魏岐川猛地關上車門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他發動車子,掉頭,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。
車窗外的風景快速倒退,像是他再也回不去的過往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只知道,不能傷害葉霜。
絕對不能。
與此同時,葉霜家的客廳里。
葉站在窗邊,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轎車先是停了很久,然后猛地發動,消失在夜色里,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“走了?”
魏墨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。
他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,遞到葉霜手里,掌心的溫度透過玻璃杯傳過來,暖了她冰涼的指尖。
葉霜接過牛奶,抿了一口,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沒能驅散心底的寒意。她點了點頭,聲音很輕:“嗯。”
“他在電話里說了些什么?”
魏墨池伸手,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,指尖的溫度落在她的皮膚上,帶著一絲安心的暖意。
葉霜抬眼看他,眼底滿是擔憂。魏墨池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,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,顯然是這些天沒休息好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剛才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。
“他先是問周氏的事,然后,就問到了你。”
葉霜的聲音頓了頓,眉頭輕輕蹙起,“他問你身體恢復的怎么樣了。”
“我總覺得他這話問的有問題,無緣無故的,他怎么突然關心起你來了?”
魏墨池的眼神沉了沉,眼底的溫和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銳利的寒芒。
他靠在窗邊,手指輕輕敲擊著玻璃,發出清脆的聲響,不疾不徐。
“他果然知道林家利用魏氏的冷鏈運輸做了什么。”
魏墨池的聲音很淡,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看來陸知箋手中的那些資料已經交到他們手上了。”
“他們走投無路,答應了陸知箋的要求,準備對付我了。”
葉霜握著牛奶杯的手緊了緊,眼底的擔憂更濃了:“那怎么辦?魏岐川他……”
“他不會真的傷害你。”
魏墨池打斷她的話,轉過頭看她,眼神里帶著一絲安撫的笑意。“我了解他,他心里對你,始終是有愧疚的。”
葉霜沉默了。
愧疚嗎?
或許吧。
可那又怎么樣?
他們之間,早就隔著千山萬水,再也回不去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