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國華死死盯著周晨,眼神里翻涌著滔天怒意,“陸知箋這是在威脅我?他以為他是誰?”
“一個快要死的人,還想拉著我墊背?”
周晨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,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他的怒火,只淡淡開口:“陸總說了,給您三天時間考慮。”
“對了,”
周晨像是想起什么,補充道:“陸總還想托您辦件事。”
“他想要一個叫鄭安楠的人,現在人在軍區醫院。”
“他要您將人送到康瑞國際醫院,再安排最好的醫生給他做干細胞移植手術。”
說完,周晨沒多停留,轉身便走。
林國華坐在紅木椅子上,胸口劇烈起伏著,胸膛里像是堵著一團燒得滾燙的棉絮,上不來也下不去。
他猛地抬手,一把扯開領帶,指尖都在發顫。
半晌,他才顫抖著手打開桌上那個印著燙金logo的文件袋,里面的資料嘩啦啦散落出來,一張張輕飄飄落在光潔的桌面上。
他垂眼望去,瞳孔驟然收縮,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了脖頸,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,又慢慢爬上鐵青。
林家與康瑞的股權代持協議,白紙黑字,簽著他和幾個心腹的名字。
三年來的非法交易流水,每一筆都對應著見不得光的勾當。
運輸實驗樣本的通關記錄,日期和航班號清晰得刺眼。
每一份資料,都像是一顆被點燃引線的重磅炸彈,足以將林家百年基業炸得粉身碎骨,連一點殘渣都不剩。
“這個瘋子!”
林國華猛地一拍桌子,厚重的紅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,桌上的青花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,滾燙的茶水潑灑一地,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水漬。
“陸知箋這個瘋子!他這是要和我同歸于盡!”
瘋了,真是瘋了!
一個半截身子都埋進土里的人,不好好待在醫院等死,竟然還敢揪著林家的把柄不放!
而且,陸知箋到底是什么時候知道這些事的?
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,不動聲色地調查的?
林國華越想越心驚,后背滲出一層冷汗,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,凍得他骨頭縫都在疼。
他又猛地想起魏墨池,臉色更沉。
林家雖然勢大,在金城橫著走,可根本動不了魏墨池。
那個私生子,看著不顯山不露水,可背后可是有軍方的關系。
誰會想不通去動軍方的人?
那不是找死嗎?
可他也清楚,陸知箋不是在開玩笑。
如果不照做,那個瘋子真的會魚死網破。
到時候,林家就徹底完了,他這個林家家主,也會從云端跌入泥沼。
林國華煩躁地抓著頭發,頭發被扯得凌亂不堪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像是調色盤一樣難看。
他在書房里踱來踱去,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咚咚的聲響,沉悶又急促,像是在敲打著人心,攪得人不得安寧。
隔間的門被輕輕推開,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魏岐川走了出來。
目光掃過桌面上散落的資料時,瞳孔驟然一縮,臉色瞬間變得出奇難看,連帶著嘴唇都沒了血色。
“你不是說,這些事做得天衣無縫,沒人會知道的嗎?”
他聲音發緊,看向林國華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質問,更多的卻是恐慌。
“現在說些風涼話有什么意義!”
林國華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,眼神里滿是戾氣。
可下一秒,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眼睛倏地一亮。
他怎么忘了,魏墨池身邊的葉霜,以前可是魏岐川的戀人!
打蛇打七寸,抓人抓軟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