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先生!魏安然女士曝光你母親非法囚禁她二十年,是否屬實?”
“網傳陸家侵吞魏墨池母親的財產,用來扶持你上位,是真的嗎?”
“你母親對魏安然的虐待行為,你一直知情卻縱容,對嗎?”
“逼迫葉霜代孕、偽造證據污蔑她出軌,你做這些事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后果?”
陸知箋想繞過記者,卻被圍了個水泄不通,只能揮手想將人趕開。
“讓開!都給我讓開!”
可記者們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,反而越擠越近,閃光燈在他眼前不停閃爍,晃得他視線模糊,幾乎站立不穩。
他踉蹌著后退半步,扶住旁邊冰涼的欄桿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目光越過人群的縫隙,恰好看到葉霜和魏安然坐上一輛黑色轎車。
車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,隔絕了所有喧囂,也隔絕了他最后的希望。
轎車緩緩啟動,輪胎碾過地面,朝著遠處駛去。
葉霜坐在后座,側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自始至終,沒有回頭看他一眼。
那決絕的背影,像一把冰冷的刀,狠狠扎進陸知箋的心臟。
“小霜!”
他朝著轎車離去的方向伸出手,指尖卻只抓到一片虛無的空氣。
胸口劇烈起伏,一股腥甜涌上喉嚨,他猛地捂住嘴,指縫間溢出點點猩紅。
“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不停往下掉。
“我不該逼你代孕,不該偽造證據,不該不信任你……”
“你回來好不好?我們重新開始,我一定好好對你,再也不傷害你了……”
悔恨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,越收越緊,讓他幾乎窒息。
他想起結婚七年來的點點滴滴,想起葉霜曾經為他洗手作羹湯時的溫柔,想起她被他誤解時眼底的委屈和失望。
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,那些被他肆意踐踏的真心,此刻都清晰地浮現在眼前,化作最鋒利的刀刃,反復切割著他。
如果當初他沒有被蘇挽擰蠱惑,如果當初他選擇相信葉霜,如果當初他能多一點珍惜……
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?
可世上沒有如果。
記者們還在不停追問,那些尖銳的問題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。
他想嘶吼,想辯解,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只能任由屈辱、憤怒、絕望和深入骨髓的悔恨,在胸腔里交織翻騰,幾乎要將他撕裂。
他看著轎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,終于支撐不住,雙腿一軟,癱坐在冰冷的臺階上。
昂貴的西裝沾滿了灰塵,可他已經顧不上了。
雙手插進散亂的頭發里,身體劇烈地顫抖著,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里溢出,像一頭受傷的野獸,在絕望中悲鳴。
他知道,自己徹底失去葉霜了。
也徹底毀掉了自己的人生。
-
轎車平穩行駛在馬路上。
車廂里一片寂靜,只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風聲。
葉霜靠在椅背上,閉上雙眼。
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。
剛才在法庭上強撐的堅定,此刻終于卸下些許,疲憊像潮水一樣席卷而來。
魏安然坐在她身邊,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魏安然的手依舊冰涼,指腹帶著粗糙的薄繭,那是多年來在精神病院遭受虐待留下的痕跡,卻傳遞出一種沉穩的力量,讓葉霜想到了自己的母親。
她睜開眼,看向魏安然。
魏安然沖她笑了笑,眼神里滿是疼惜和理解,沒有多余的安慰,卻勝過千萬語。
葉霜點了點頭,輕輕回握了一下她的手。
有些傷痛,不是三兩語就能抹平的。
但此刻,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和支撐,不再是孤軍奮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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