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葉霜,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滿是深情。
他知道,葉霜拿不出其他證據了。
葉霜聽著陸知箋說的話,心里一陣惡心。
他竟然說愛她!
竟然將這一切都怪在了她頭上!
甚至還提到了那個本就不該生出來的孩子!
葉霜看著陸知箋得意的嘴臉,那些被壓抑的委屈、憤怒、不甘,像決堤的洪水,瞬間沖垮了她的冷靜。
“陸知箋,這是你逼我的,就別怪我不將情面!”
“你不就是想要我證明,你不愛我嗎?”
“證據,我當然有!”
她看向鄭律,沖他點了點頭,鄭律會意,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,交給法官。
“這是被告隱瞞我當事人,哄騙她做試管嬰兒,卻將他自己和別人的受精卵植入我方當事人的資料。”
“從這份資料中完全可以證明,被告只是將我方當事人當成了生育工具,而不是愛人!”
隨著鄭律的話落,整個法庭陷入寂靜。
葉霜緩緩閉上了眼。
不到最后一刻,她本是不想將這事鬧到法庭上的。
可陸知箋明明這么多年一直在傷害她,卻裝出這副深情模樣,實在讓她太過惡心。
逼得她不得不將這段,讓她最難堪,最不愿去回憶的事爆出來!
法官接過資料,翻看起來,臉色越來越嚴肅。
“被告,認可這份證據嗎?”
“不可能!”
聽見鄭律的話,旁聽席上的陳蕓再也坐不住,起身嚷道:“阿知不可能做這種事!”
她心慌意亂地看向陸知箋:“阿知,那些證據是假的,對不對?”
陸知箋渾身僵硬地坐在被告席上,看到書記遞來的資料。
當他看到上面那份《卵子解凍同意書》時,閉了閉眼。
原來這么久以來,都是他自以為是了。
原來,葉霜提離婚,根本就是因為葉卿棠,或者蘇挽擰。
是因為她知道了這事,所以那么喜歡孩子的她才會打掉孩子提出離婚。
甚至從那時起,就開始收集證據了。
“阿知!”
看著陸知箋的反應,陳蕓還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可現在不能認!
代孕可是違法的!
如果他認了,不但法院會判離,還坐實了這份證據,那他和陸氏都完了!
陸知箋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,他做了個深呼吸,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,“我不認可。”
他理了理衣領,周身散發著冷意和壓迫感,可微微泛白的唇色和緊繃的下頜線,還是暴露了他的失態。
“這份證據是偽造的,葉霜,你為了離婚,連這種齷齪的手段都想得出來?”
“偽造的?”
葉霜拍案而起,眼底蓄滿了猩紅,聲音顫抖:“陸知箋,這上面有你的親筆簽名,有醫院的公章,還有我的體檢報告!”
“陸知箋,你這是欺詐,是故意傷害!”
陸知箋咬牙,他怎么也沒想到,事情竟然就發展到了現在的這般境地。
可在當下,他決不能承認,只能道:“誰提出誰舉證,葉霜除非你能證明這份資料的真實性,不然我絕不同意離婚!”
葉霜啞然。
沒想到陸知箋竟然會這么無奈,證據明明已經擺到他面前了,他竟然還不承認,還要她怎么舉證!
法官看著桌面上爭執不下的雙方,拿著法槌的手頓了頓,最終還是落下沉悶一擊。
“雙方均無法提供新證佐證主張,本庭宣布休庭,下次庭審日期另行通知。”
葉霜靠在椅子上,閉了閉眼。
沒想到竟然到了這一步還是沒能順利離婚!
“小霜,我們談談。”
陸知箋走到她身邊,難得放低了姿態。
葉霜渾身繃得筆直,睜開眼,一巴掌打到了他臉上,怒道:“我們沒什么好談的。”
“我會報警,讓警方介入調查,下次開庭前,我一定會找到新的證據!”
這一巴掌來得又急又快,陸知箋被她打得偏過了頭。
他用舌尖頂了頂發痛的臉頰,拉住想要離開的葉霜,聲音顫抖:“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?”
“以前我是做了不少混賬事,可我也是真的不想同你離婚。”
葉霜回頭,眼底猩紅未褪,凄然一笑:“陸知箋,你能不能別來惡心我了。”
“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比誰的清楚,你真的敢說那些證據是假的嗎?”
陸知箋喉結滾動,伸手想碰她的臉,眼神里滿是悔恨,“這事是我糊涂,當初那人為了救我,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,我是為了彌補她,才會答應讓你生下她的孩子。”
“我瞞著你,本是想著你喜歡孩子,這個孩子也會養在你身邊,不會對我們的生活有什么影響。”
“可我后來后悔了,所以在知道孩子沒了后,我甚至有一絲輕松,我想彌補你,想好好和你過下去……”
“陸知箋,你不覺太荒謬了嗎?”
葉霜猛地后退,抬頭看他,眼神冰冷,滿是恨意:“你欠下的恩情,憑什么要以傷害我為代價來還?”
“說到底,你也不過是把我當成了你的工具而已!”
“你還想彌補我?”
“怎么彌補?用你自己的命嗎?”
“陸知箋,你知道嗎?”
“我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么恨你,我恨不得你現在立刻去死!”
“只要你死了,我就不用在和你糾纏,打什么離婚官司了!”
陸知箋看著葉霜離開的背影,陷入沉默。
他想抽支煙來平復心中的痛苦,可抬手,卻發現雙手壓抑不住地顫抖著。
早知道會有今日,他當初就不應該同意蘇挽擰提出讓葉霜代孕的事!
不遠處的陳蕓看著陸知箋失魂落魄的模樣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,那就是絕不能讓葉霜和陸知箋離婚!
一旦離婚,葉霜手里的證據遲早會曝光,陸氏和陸知箋都會毀了!
她必須想辦法,最好讓葉霜撤訴,打消離婚的念頭。
陳蕓看著葉霜離開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抹算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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