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基因檢測有些麻煩,我現在能排到的只有兩個名額。”
“那能先將陸知箋的名額給魏墨池嗎?”
既是這么說,葉霜也有她的道理,“魏墨池在部隊受過傷,更需要檢查,況且他現在負責的項目關乎國家安全,不太能耽誤。”
“陸知箋的基因檢測,之后我再幫他想辦法。”
盡管葉霜說得信誓旦旦,但陳助只是笑了下,態度疏離又客氣,“太太,我是老爺子的助理,各司其職,各事其主,這是我入職陸家第一天就學到的規矩。”
這話就是婉拒的意思了,畢竟魏墨池如今的身份尷尬。
葉霜明白,也知道剛剛是自己冒失了,她沒再為難陳助,笑了笑,“剛剛是我考慮欠妥了,那就按老爺子說的來吧,有勞陳助了,辛苦。”
和陳助告辭后,葉霜拿出手機撥通了蘇蔓號碼。
“蔓蔓,能想辦法幫我聯系個做基因檢測的名額嗎?”
葉霜記得蘇蔓之前工作的公司就是做基因檢測的,雖比不上國外的技術,可在國內也是數一數二的。
如果能有針對性地檢查,結果應該和國外差不了多少。
既然她知道了這事,陸家又不為魏墨池考慮,那她不得不做思量,畢竟魏墨池可是幫了她好幾次的。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葉霜走進病房,見到陸知箋坐在沙發上,正用電腦處理著工作,不時還抬頭看一眼魏念安的輸液瓶。
聽到開門聲,陸知箋抬眸看來,眼底帶著疲憊。
“去哪兒了?”
葉霜走到床邊看了眼小姑娘,順手把陸知箋之前為她求的平安府,放在了小姑娘的被窩里。
因為是背對著陸知箋,陸知箋并未注意到她的動作。
葉霜淡淡道,“念安體溫穩住了,我們也要出院了,你去忙你的吧,沒必要守在這里了。”
陸知箋原本還想說些什么之時,電話鈴聲猛地響了起來。
陸知箋他看了眼屏幕,接起“說。”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,他眉頭倏地擰緊,起身時隨手將電腦合上,看向葉霜。
“抱歉,公司臨時有急事,我得去處理,你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說到一半,他頓了下,又立馬解釋,“是工作上的事兒,和蘇挽擰沒關系。”
葉霜原本是不想搭理陸知箋的話,更覺得陸知箋和誰去哪兒,和她都沒關系了,不用像他匯報。
但一想到,基因檢測,陸知箋未來可能會患病的事兒,拒絕的話到嘴邊,嗓子一頓,換成了一句淡淡的嗯。
陸知箋見她這難得搭理自己一次的樣子,唇角忍不住上揚,下意識想去揉她的頭頂。
葉霜錯身避開,讓陸知箋的手撲了個空。
“快走吧。”
兩人之間氛圍有些微妙的尷尬,陸知箋的手在空中停頓半晌,最后吶吶收回。
他又看了眼病床上的魏念安,對守在門口的傭人吩咐道:“看好她們,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。”
傭人應了聲,陸知箋轉身快步離開。
葉霜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發現他腳步似乎有些蹣跚,想必是之前為了求平安符膝蓋受了傷。
她站在原地,長睫微垂,沒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。
片刻后,思緒回籠,葉霜想到陸老爺子,老爺子就住在樓上的病房。
她有好幾天沒去看老爺子了,老人年齡大了,見一面少一面。
葉霜吩咐傭人看好魏念安,自己則向著陸老爺子的病房走去。
到了陸老爺子所在的樓層,葉霜放輕腳步,推開虛掩的門。
病房里靜得出奇,心電檢測儀的滴答聲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陳助正守在老爺子身邊,見葉霜來了,陳助主動起身,壓低聲音,示意葉霜輕一點,“老爺子剛睡著,護工下去取藥了。”
葉霜頷首,放慢腳步,上前給老爺子掖了掖被角,陳助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,“太太,我...我想去個洗手間,要么您...”
人有三急,葉霜笑笑,“去吧。”
說著,她又看了眼手表,“但我最多也就待半小時,念安還在樓下,樓下孩子那邊也離不開人。”
陳助應下,“足夠。”
“實在不行還有護工,護工是自己人,信得過,她來了,您就可以走了。”
等陳助走后,葉霜坐在一邊,見陸老爺子躺在床上,臉色蒼白,呼吸微弱,胸口的起伏幾乎難以察覺。
她又看了眼放在床頭柜上的心電監測儀,確定沒問題后,這才呼出口氣。
手邊正好有書,她隨手拿了本看了起來。
大概過了不到二十分鐘,陳助還沒見回來,倒是護工先回來了,葉霜見也沒什么事兒了,想起陳助說得護工信得過的話后,簡單和護工交接了兩句,又坐了會兒后,便離開了老爺子病房,下樓去看護念安去了。
在沒人注意到的角落,葉霜前腳剛離開病房,一道穿著護士服的身影便出現在走廊上。
女人手中拿著一臺微型遙控器,在路過走廊攝像頭時,隨手一按,攝像頭上閃爍的紅點便暗了下去。
她理了理臉上的口罩,左右環視了一圈。
確定沒人注意到她,快步走進了陸老爺子的病房。
女人和護工對視一眼,護工低頭頷首,沉默不語,假裝什么都沒有看到。
而女人則是走到病床前。
看著陸老爺子帶著氧氣罩,閉眼躺在病床上,她抬手挑下口罩細帶。
露出蘇挽擰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,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沒想到,昔日那個在知道她和陸知箋談戀愛后,指著她鼻子說她知心妄想,堅決不同意兩人在一起,甚至用錢和前途利誘她出國的老人,竟然變成了這樣。
蘇挽擰低笑了聲,“老爺子,你看不上我又怎么樣,現在還不是被你心心念念的好孫媳氣成了這副模樣。”
她摸出衣兜里藏著的剪刀,走到病床旁,舉起剪刀,伸出。
誰料,剛碰到輸氧管,床上的人突然動了動,渾濁的眼睛掀開一條縫,“小霜……”
蘇挽擰嚇了一跳,下意識后退半步,但見陸老爺子眼神渙散,顯然還沒徹底清醒,她又慢慢穩住心神,嘴角勾起弧度。
“陸爺爺,您看清楚了。”
她俯身湊到陸老爺子耳邊,笑容殘忍,“我可不是葉霜那個賤人,我是蘇挽擰,我回來看你了。”
聽見蘇挽擰的聲音,陸老爺子眼神清明了幾分,眼中露出厭惡。
他這輩子接觸了太多像蘇挽擰這樣的女人,為了達到目的,沒有下線。
他張嘴換了兩聲,想讓保鏢將人趕出去,可奈何聲音太小,根本沒傳出病房。
蘇挽擰笑了笑,“老爺子別白費力氣了,現在外面根本就沒人,剛剛廣告牌掉了下來,把樓下玻璃砸碎了,他們都去查看情況了。”
她看向陸老爺子,“您不是最看重陸家的子孫嗎?知道葉霜親手把孩子打了是什么感覺?”
“哦,對了,忘了告訴你,那個孩子,其實是我的,是我和知箋的孩子。”
“你當年百般阻撓我和陸知箋在一起又怎么樣,他一樣想和我有個孩子。”
“而且,他為了不讓這個孩子成為私生子,特意讓葉霜做了試管嬰兒呢。”
這話像一顆定時炸彈,砸在陸老爺子心上,他瞳孔因震驚而收緊,原本微弱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,喉嚨里發出嘶啞的氣流聲。
他早該想到,能讓陸知箋護著的女人除了蘇挽擰,不作他想。
更讓他想不到的是,當年他給蘇挽擰拿了五百萬,又在國外給她安排好了學校,送她出國,卻依舊沒阻斷她和陸知箋之間的聯系!
他滿眼怒意,想開口質問,質問蘇挽擰為什么不遵守兩人間的約定。
可憤怒沾滿了胸腔,讓他呼吸都困難起來,只能里只能徒勞地張著嘴,發出“嚯嚯”的聲音。
蘇挽擰看著他這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,眼底滿是快意。“老爺子,我承認你以往確實很厲害,可現在你老了,管不了陸知箋了。”
“不過,我還是希望在你人生的最后,能作用。”
她直起身,視線落在氧氣管上,毫不猶豫地用剪刀剪斷了輸氧管,氧氣罩瞬間癟了下去,緊接著,她又一把扯斷了呼叫器的連接線。
確保萬無一失后,她像一個勝利者般,拍了拍病床欄桿,“好好享受這最后一刻吧,老爺子。”
“下輩子,記得讓我當你的孫媳婦,也就沒這么多事了。”
說完,她最后看了眼病床上毫無自救能力的老人,轉身。
眼角余光卻瞥見病房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,一道黑影飛快從門口閃過。
“是誰?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