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安發燒了?”
葉霜的心猛地一沉,魏念安怕是昨晚淋了雨,受了涼。
她一邊暗罵自己疏忽,竟然都沒想到這點,一邊道:“你先送她去醫院,路上保持聯系,我馬上來。”
掛了電話,葉霜找到林硯,將魏念安發燒,自己要去醫院的事和他說了后,便走出了會場。
陸知箋見她慌忙見就要上車,一把將她拉住。
葉霜回頭看向他,眼中露出不耐,“有什么事,我們后面再說,念安高燒不退,我得趕去醫院。”
“我知道,別慌。”
陸知箋帶著她走向自己的車,聲音沉穩,“你剛喝了酒,不能開車,上我車,有司機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,我也算念安的長輩,多個人照應總是好的,萬一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地方,也能搭把手。”
葉霜腳步一頓,這才想起來自己喝了酒,自己慌亂間都忘了這事了。
小孩子高燒不容耽誤,她也不想再在這里浪費時間,終究沒再拒絕,掙開他的手快步走向黑色賓利。
“走快點。”
陸知箋看著她匆忙的背影,眼底掠過一絲暖意,立刻快步跟上。
像陸知箋這樣的人物,不管走到哪兒都能引起人們的關注,之前是看他和葉霜之間有話要說,沒人敢上去打擾。
此刻,兩人一前一后匆匆離開,自然少不了人議論。
“這是什么情況?陸總和葉小姐這是一起走了?”
“之前不都說葉小姐是插足陸總和葉卿棠的第三者嗎?我怎么看著不像啊,這分明是陸總追著她跑吧?”
“可不是嘛!就算當初陸總對葉卿棠,都沒這么殷勤過,你看他剛才那眼神,滿是擔心,這絕對是動真格了。”
“難怪陸總剛才一直圍著葉小姐轉,就連別人多和她說兩句話,都一臉不悅。”
細碎的議論傳入蘇挽擰耳中,看著陸知箋毫不猶豫跟著葉霜離開的背影,她只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,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。
陸知箋明明是陪自己來的酒會,如今卻把她當成空氣,頭也不回地跟著別的葉霜走了,這口氣,讓她怎么咽得下去!
“嘖,看來阿知這次是真栽了。”
沈旭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,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語氣帶著幾分感慨。
“他這副模樣,恐怕也只有當年和你談戀愛時,才出現過吧?”
“就算當初他和葉卿棠達成協議,也沒見他這么遷就過她,現在倒好,葉霜走一步他跟一步,活像個怕丟了的孩子。”
蘇挽擰聽著這話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,可臉上卻只能硬生生擠出一抹溫柔得體的笑容,“能看到阿知找到在意的人,我也替他高興。”
“不過,剛才我看葉小姐對他的態度好像不太好,兩人似乎是吵架了,葉小姐都不怎么理他。”
“還不是他自作自受。”
沈旭翻了個白眼,語氣里滿是無奈,“以前他對葉霜那叫一個冷淡,把人傷透了,現在想追回來,哪有那么容易?”
他頓了頓,看向蘇挽擰的目光帶著幾分惋惜,“說起來,當年你要是沒出國,說不定現在和阿知結婚的就是你了,哪還有葉霜什么事。”
蘇挽擰臉上的笑容更僵了,這個沈旭,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!
她低下頭,掩住眼底翻涌的不甘與怨懟,“當年阿知和葉小姐之間發生了那樣的事,陸家勢必要讓阿知負責,我留在國內,只會讓他為難。”
話雖這么說,可她心里清楚,就算她留下,陸知箋也不可能娶她。
陸老爺子在知道兩人交往后,就找她談過,讓她離開陸知箋。
陸家雖不用犧牲陸知箋的婚姻來聯姻,可也不會讓以后的掌權人,去一個有污名的女人。
她無助過,不甘過,可最終也只能妥協。
幼年時,她父親酒駕撞死人入獄,母親帶著她艱難度日,若不是陸家資助,她根本走不到今天。
可也正是因為陸家的資助,讓她見識了權勢與金錢的好處,她才費盡心機接近陸知箋,覺得攀上了她就能實現階級跨越。
可陸老爺子的話,卻像一盆冷水將她澆醒。
確實,像她這樣出生的人,只能成為陸知箋的污點,就算陸知箋愛她,可以不在乎這一切,可愛意終將會因為時間流逝而消磨。
與其到那時讓陸知箋和她兩看相厭,不如自己主動離開,讓他永遠記得自己。
更何況,那時陸知箋還未完全掌控陸氏,根本對抗不了老爺子,她就算留下來也只是自取其辱。
所以當老爺子遞來一張支票和出國深造的名額時,她毫不猶豫地接了。
她以為陸知箋會記她一輩子,會念著她的好,可沒想到,他竟然就愛上了葉霜!
沈旭并不知道其中的關竅,聽了蘇挽擰的話,也只能嘆一句“造化弄人”。
他看了眼情緒低落的蘇挽擰,又道:“阿知都走了,再留在這里也沒什么意思,我送你回去吧?”
蘇挽擰深吸一口氣,壓下所有負面情緒,重新揚起得體的笑容:“好,那就麻煩你了。”
今晚讓陸知箋陪她出席酒會的目的徹底落空,不僅沒能借陸知箋的名聲穩住局面,反而眼睜睜看著他對葉霜百般呵護,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。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,蘇挽擰靠在車窗上,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,指尖有意無意地敲著手機屏幕。
突然屏幕亮起,解鎖,看到助理發來的消息。
“老板,查清楚了。”
“之前葉卿棠想要葉霜母親留下的四合院,葉霜不同意,周宏為了討好陸總,做空了周氏,讓葉霜背了債,將四合院拍賣了出去。”
“葉霜最近一直在追究他做空周氏的事,確實是沒打算放過他。”
蘇挽擰看著屏幕上的消息,嗤笑一聲。
看來,周宏這是想把她當槍使,借她的手對付葉霜?
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!
不過,她又何嘗不能反過來利用他們?
畢竟,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。
想到這里,蘇挽擰拿出下午周宏給的名片,主動發去了一條短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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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頭,醫院里,陸老爺子屏退了眾人,只留自己最信的過的律師和助理在身邊。
在助理的攙扶下,老爺子顫巍巍地坐起身,抖著手摘掉氧氣面罩,才幾日不見,他似乎又蒼老了許多,是肉眼可見的命不久矣。
律師輕聲重復道,“陸總,您確定要將葉霜認做干孫女,等您百年后,留給她一部分的股份嗎?”
老爺子看向窗外,良久后,才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無論如何,這是他們陸家欠葉霜的。
他有預感,等他走后,葉霜和陸知箋一定會鬧得天翻地覆。他只希望,能看在這份遺囑上,能稍微收收手。
律師將遺囑確定好,又采集了份老爺子讀遺囑簽遺囑的視頻,確保了遺囑的真實可信性后,他將所有證據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文件包。
助理看向老爺子,頓了頓,才道,“老陸總,有個事兒,我想我還是需要讓您知道。”
“因為您這次發病非常突然,在此之前您的身體都很好,我擔心懷疑這其中有人做什么手腳。“
“于是,前幾天,我采集了您的毛發,并將您的體檢報告,一起送去了美國最新的醫學研究院。”
“昨天,醫院那邊給了結果,說您這次突發疾病,是因為y染色體上的某個基因病變導致的。且,這種病變是家族遺傳病,因為是y染色體基因突變,所以這種病傳男不傳女。”
“而且...隨著時代的發展,這種基因疾病愈發有早發性,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提前發病,像您這個年齡才發病的已經非常罕見了。”
聞,老爺子緩緩轉過頭來,蒼老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。
他有文化有見識,很快就讀懂了其中的邏輯,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阿知和...咳咳...”
“阿知和小白,也遺傳了我的病變基因,隨時有可能會發病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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